第七十九章梦魇
“哥哥这么护着嫂子呀。”凤衍墨又与二人说了些话,便起身去查看狐子言的伤势。
毕竟,墨颜又救了他一命,他也自然不能让狐子言出事。
“这是陌尘的药丸,”凤衍墨见狐子言还没有醒来,吩咐旁边的侍从,说话的音调变得毫无波澜,“给狐子言喂下去,一会儿就能醒来了,他醒过来后,带他来见我。”
侍从领了命令,看着凤衍墨离开后,有些疑惑的问另一个人:“二公子是不是哪里变了?”
“好像有点,气势更强大了。”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两人感叹了一会儿,听着凤衍墨的命令给狐子言喂了药丸,随后就在一旁一直守着,等着狐子言醒过来带他去见二公子。
狐子言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一个他不愿意醒过来的梦。
崆辛护着对付妖兽有几分吃力的皓月,蛇尾一摆,清了四周一片的对皓月虎视眈眈的妖兽群。可是崆辛还是忽略掉了一只体型较小的妖兽,也不知道从哪个树枝上跃下来的,直接一口咬在了皓月的胳膊上。
“滚开!”崆辛忽然发现皓月没了动静,这才看见一只妖兽咬在了皓月的胳膊上,而且从皓月颤抖到说不出来话的青紫色嘴唇上看来,那妖兽的牙齿可能有毒素。
蛇尾再次一甩,那个小型妖兽直接被砸到树干上活活摔死了。
崆辛见四周没有了对他们有威胁的妖兽,急急化为人性,抱起皓月就开始输送灵力。
黑蟒的毒素毕竟是万毒之源,皓月不多时便恢复了体力,又开始活蹦乱跳的缠着崆辛。
崆辛有几分责怪的指着皓月的脑袋说:“让你不要跟过来,还非要来。”
虽然用的是责怪的语气,但是眼里的心疼还是让皓月一暖,立马上前挽住崆辛的胳膊撒娇:“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呀,所以我才敢过来。”
“唉,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崆辛无奈的耸了耸肩,抱起皓月就赶向暗情暗影的所在地,“我带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这几天恐怕都有恶战,你可不敢再出什么事。”
“我不会再出事了。”皓月依偎在崆辛怀里,软软糯糯的说到。
月灵一族的后人,哪里有那么容易死掉。只是他们每救一次人,自身的生命便会依数消减不少,但是后来月灵一族被列入了神域之中,他们的的生命也变得格外的漫长。相对应的,他们救了人也不会再消减生命,而是以自己的感官作为代价。
终有一天,皓月会变得五感尽失,看不见听不到,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但是皓月愿意,他在心底暗暗的打了个主意,若是自己真的快要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那就离开崆辛吧,找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藏起来,让他找不到自己。
虽然说让他离开崆辛他很是不舍,但是他也知道崆辛如果知道了他救人的代价一定会拒绝他继续跟着他上战场,战场多变,若是崆辛真的出事,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怎么做。
可能会动用禁术吧。
皓月偷偷的笑了笑,眼底却是无尽的悲凉,身为月灵一族的后人,只能以救人为己任,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只要他们愿意,没有他们救不回来的人。
所以月灵一族很少有活的长久的人。
“怎么了?”崆辛觉察怀里的人儿突然安静了不少,有些不适应。还以为是刚刚被妖兽吓到了,还没缓过神来,“可是被刚刚的妖兽吓到了?”
皓月不语,他倒不是被妖兽吓到了,而是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了。
看见皓月不理他,崆辛有几分慌乱,那妖兽虽然长得是有几分丑陋,可是自己的小月儿怎的被吓成了这样子?连他都不理了?
“小月儿?小月儿?”
崆辛急急的唤了几声,皓月这才缓过神来,呆呆的应了一句:“啊?”
“你在想什么呢?”崆辛落在一支树叉上,给暗影暗情发了枚撤退的信号弹,就抱着皓月坐了下来,“我刚刚叫你你都不理我了。”
带着几分委屈的崆辛,在皓月眼里看来真的是可爱的紧,皓月不由得笑的眉眼弯弯:“崆辛呀,你这幅委屈的样子若是让那些魔兵看到了怕是要吓一跳呢。”
崆辛揉了揉皓月的脑袋,也对他笑了笑。
我只对你一人这般柔情,此生你一人足矣。
一片冰天雪地。
若是放了旁人在此,怕是要冻成冰雕。可是对于从小在雪山里面长大的狐子言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而且这里还有一个人,一个狐子言心心念念的人。
墨颜。
在这里,墨颜依旧是那副眉眼含笑的样子,依旧是待狐子言如至亲,依旧是……充满生气。
看着墨颜身下的影子,狐子言终究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向着墨颜跑了过去。
墨颜,我终于见到你了。
墨颜则是抱住飞奔而来的他,轻轻的拍了拍哭的有些喘不上气来的狐子言,心疼的说:“子言,怎的哭成这般样子,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狐子言擦了擦眼睛,通红的眼睛里只有墨颜一人,“我终于见到你了,墨颜。”
墨颜则是拍了拍狐子言的脑袋,又拿起一旁的毛笔练字:“你我天天相见,何来终于二字?”
墨颜轻快的语气,让狐子言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这是梦吗?”狐子言出神的盯着自己的掌心,却被墨颜的责怪声打断,“子言,你今日早上不过是出去一趟,怎么就糊涂成了这般样子?”
“出去?我去哪里了?去做什么?”狐子言眼底的清明渐渐暗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迷惘。
墨颜勾唇笑了,放下毛笔,轻轻搭上狐子言的肩膀,语气委屈的说:“子言,你去找我了呀,如今我回来了,你怎么又开始怀疑我呢。”
你去找我了呀……你怎么怀疑我呢……
墨颜看着狐子言眼底的清明彻底消失,终于满意的放下了手臂,瞳孔成了漆黑一片,嘴角展现出来尖利的獠牙。
这是狐子言的梦魇,是他最珍视却已经得不到的人幻化而成的梦魇。
这是狐子言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