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半个时辰后,天乐公主领了三名御医,抬了两箱各色药品急匆匆赶到,白泽生闻传也忙到旁侯着,御医诊断后皆赞急救得宜,又另行开了些滋补养伤的药,亲自带药童下去煎药,宁昊这才细细将之前遭遇告知了天乐公主。
天乐公主叹了口气,只说:“昊弟受惊了,幸得昊弟安排得宜,这白阁主倒也是能人。”
宁昊当下又把白泽生的身世大致说了一遍,不待宁昊多言,天乐公主已明其意,称会帮白泽生查审当年旧案,一旁的白泽生忙跪下道谢。
临走前,宁昊问起莫言的去向,才知天乐公主是按了莫言的急报才赶了过来,莫言已自领了罚禄半年的惩罚,依旧在暗中保护,让他不必担心。
骆风醒来时已回了骆府,宁昊在旁守着,睁眼看到靠在床边昏昏欲睡的宁昊,骆风勉力动了一下,扯到伤口痛哼了一声,宁昊当即惊醒过来,见他醒了,双眼竟含了泪,骆风见状强笑道:“小叔何必这般难过?侄儿这不是无事了吗?”
宁昊擦了擦眼角,与宁书一起扶他坐起,亲拿了药汤来喂他服下,又问:“伤口可是很痛?”
骆风握了宁昊的手深情对望:“无碍的,这点儿疼痛侄儿还受得住。”
那边得了消息前来探望的宁夫人和天乐公主正在别院小叙,听闻骆风醒了,双双过来探视,好一通叮嘱安抚。
骆风受伤后宁昊便随他在骆府住下,方便日日照看,当晚待骆风睡下后方使宁书前往逢春阁暗中传话白泽生将欢天和嬉娣关于一室,并加紧制作之前所设定的器具,华蜜就囚于一事也万不可让旁人知晓。
当日骆风与宁昊走后不久,沙石便被侍卫护送回宫内,另行安排了一阵精卫于第二日护送离京。
蓝恒和乐正良每日皆来探视,告知两人朝中近日关于此次受袭的调查情况,只是这冷刹内部纪律极为严明,京城内已是戒严,却也没查出丝毫线索,这倒是在宁昊的意料之中。
骆风虽说身强力壮,可这伤得也不轻,连日里都经御医密切诊视,对于骆风身中奇毒也有所查觉,但在宁昊和骆风的暗示提点下,也不敢走漏半点风声,在他人面前只言这箭伤情况。
两日后,又到了骆风情丝柔毒发之日,戌时末,宁书便接了华蜜自后门偷偷入府,直接将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华蜜送入骆风卧房,宁昊早屏退了房中仆佣,让宁书将人放到床头椅子上压坐下来。
华蜜日日被单独囚于逢春阁后院偏厢中,对外界发生的事并不甚了解,今日突见宁书寻来,也不于她答话,径直捆绑蒙眼捂嘴带了出来,此时也不知到了何处,内心惊恐,突听见宁昊的声音,随即猜到事由,嘴里发出唔唔之声,挣扎着哪里肯乖乖就范。
宁昊见她如此,附在耳边冷冷低语:“这是你自己犯下的错,自当由你一身承担,若然想要抵抗,也先自行掂掂斤两。”
华蜜与宁昊直接接触两次,也知此人心冷如铁,当下不敢再闹,安静坐在那里,任由宁书将她双手分敷在椅子扶手上,却因听不见骆风的声响心下深感奇怪。
骆风此前已被宁昊喂服下自白泽生处得来的安神助眠的药物,此刻安静睡着,眼下骆风的这情况,宁昊只想让他毒发时少受些煎熬,至于其他的事,能少则少。
安静待了一会儿,骆风突然发出低低的呓语,床边一直留神看着他的宁昊伸手摸了一下,便知毒性发作,对一旁华蜜道:“乖乖做完便了,否则后果不是你所能承受得住的。”示意宁书将华蜜右手解开,掀开骆风身上被子,抓过华蜜的手便握了上去。
华蜜即羞又惧,由着宁昊抓着自己的手在那处动作,嘴里不时发出惊唔之声,宁昊一律不理,果如他所料般,不大一会儿,骆风便轻松下来,虽然没有完全化毒,但也已泄出,当是没了大碍,便令宁书将人秘密送回,自己留在屋里照顾骆风。
骆风此时虽去了首毒,后续药效尚未解除,宁昊怕伤了他,只能用手、嘴帮他解决,好在骆风服了药,睡得深沉,不时因身体感觉发出呓语,屋内也无他人,宁昊虽累了半日,倒也完全解决了此次毒发危机,心中却对华蜜的恨意更深。
如此又过了五日,骆风箭伤愈合了大半,也知晓了自己毒发时宁昊的辛苦,心下感激,每日相处对宁昊更是温柔依顺,蓝恒每每来探都啧啧赞服。
这日午后,骆风服药睡下,宁昊坐在矮榻上翻看史书,想要对这个世界了解得更深远一些,宁书突然推门进来,附在宁昊耳边低语几句,宁昊大喜,放下手中书本站了起来:“你速与我去走一趟。”领了宁书出去,吩咐门口静侯的仆女几句便自离开。
逢春阁后院阁主厢房,白泽生将一只锦盒捧了出来放到桌上:“国舅爷请过目。”
宁昊打开盒盖,内里是一只全长一尺一寸,顶上最粗处直径寸余的白玉玉势,表面光滑亮丽,形态更是惟妙惟肖,只把一旁的宁书看得目瞪口呆,不知少爷做这有何用途。
宁昊将玉势自盒中拿出,八寸处有一凸于玉身略半寸的圆环状护口,宁昊一手握住玉身,一手拉拽护口后握柄,缓缓将内里与玉身紧紧贴合的玉柱拉了出来,宁书更是惊奇,却听宁昊道:“拿杯水来。”
宁书忙持了桌上茶具倒了杯水捧至宁昊眼前,宁昊将玉柱重新推回玉势内,将玉势顶口朝滑入杯中,再缓缓拉扯把手,杯中水竟被吸走,宁昊横拿了玉势,推动玉柱,一股纤细水柱立刻喷射而出,宁昊这才满意地露出微笑,将玉势交于宁书手中,让他拿丝布小心擦拭干净,转头对白泽生道:“多谢阁主帮忙,此物确是做得极妙。”
白泽生忙抱揖说:“能为国舅爷效力,实乃小人福分。”又将物什上的一处小机关指给宁昊看了,在那护口旁有一小小凸起,按下后玉柱便不至被拉出,再按一下,凸起跳转,玉柱又可自由抽取,宁昊连连赞叹制作精妙。
原来前日里,天乐公主已将昔日旧案的翻查结果使人告知了白泽生,当年白父确有贪财舞弊之过,好在宁庆见他认罪悔过极为诚恳,加之白母当时又有了身孕,方在皇帝面前代为求情,免了白家族众满门抄斩之罪,发配流放,而白母则被宁庆送入京郊庵堂待产,五月后诞下一子后方被遣送离京,天乐公主将会替他找寻母弟。白泽生自是心下感激,白家出事之时他不过四五岁的孩童,眼见了白父当年画押的罪状,也不由得他不信这罪事,念及自己曾有母亲和胞弟存活,更是对宁庆父子有了感恩之心,替宁昊办事也更为用心。
宁昊也不和他客气,让宁书收好玉势,复又问白泽生欢天嬉娣二人这两次毒发情况,白泽生当下将欢到嬉娣上两次毒发时忘情欢爱的经过说了一番,又言:“眼下二人感情极好,那女子应是听了欢天的劝说,已未再行吵闹。”
宁昊点了下头,却不想就此放出二人,蓝恒派出查访消息的人至少还要两月才会有消息传回,在不能确定欢天所言真实性的情况下,他不能冒险让人离开,相对的,若能查到两人身世的一丝半点线索,却是对二人有恩,可能有利于他日后行事,当下又叮嘱白泽生小心看管二人,除不能让二人出屋外,其余能办到的要求皆可满足。
白泽生应下,其实看守二人的主要是蓝恒和骆风派来的暗哨,两人虽然中了这情丝柔之毒,却是对原本身手丝毫无碍,若非暗中有人一直盯守,这两要若想逃跑,逢春阁人倒也奈何不得他俩。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宁昊见天气不早,这才起身告辞,回来的路上,与宁昊同坐车厢里的宁书忍不住问:“少爷,你这东西做得这般精巧,是有何用途?”
宁昊斜眼看了眼一旁的锦盒,面上露出轻蔑之色:“改日让你亲见便知,现在不必问这许多。”
宁书吐了吐舌头,却是好奇得紧,眼睛紧盯了那盒子不放,宁昊便说:“你若好奇,便拿出来把玩把玩,小心别弄坏了便是。”
宁书当下便将盒子打开,小心地将物什拿出来细细查看,方见玉势顶端最粗的部位有一小孔,将内里玉柱全部抽出,对着光一照,才发现最粗处除那孔外,内里竟是实体,难道玉柱较之玉身要短了寸余,宁书好奇地问:“少爷,难不成你是要用此物注射什么秘药?”
宁昊说:“此物是为人量身定制的,耐心再等几日,少爷我自会告诉你如何操作。”脸上现出让人寒入骨髓的笑意,只看得宁书心下大惊,却也不敢再问,小心将物什收好。
第二日,骆风依着宁昊服下安神助眠的药物,只待毒发由着宁昊为其舒解,却不想宁书去带华蜜来,却出了些事端。
原来华蜜接连二次被夜里强押了来到骆府,心中有了极深的怀疑,这几日便对送饮食、打扫的仆女套了话去,知晓骆风受伤之事,这天宁书来要绑她,她竟大力反抗起来,声声称要与宁昊对话,否则便是死也不再去做这等事。
宁书虽功夫了得,可也不敢伤了华蜜,几番纠缠不能如意,忙令人回去传话宁昊,此时亥时已过,宁昊接报后大怒,唤人扶了骆风准备马车,一边使会通禀天乐公主,自己陪闷烦的骆风出去夜游,急急赶往逢春阁。
宁昊带了骆风自后门入了逢春阁,也不将骆风送去厢房,直入了后院华蜜所在偏厢,吩咐侍卫守在外间,不许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