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只小傻瓜(修) - 人人当我是傻瓜 - 兰台月落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5章 五只小傻瓜(修)

御书房里,齐元帝打量着自己这个气势日盛的三儿子,一时有些看不透他了。

“你说你找回了流落在外的长子,还要给他生母请封侧妃?”

“是。”魏王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生母是丫鬟出生吧。”齐元帝肯定的问。

“是。”魏王并没有好奇齐元帝是怎么知道的,以皇帝的掌控欲,估计胡氏他们刚进王府大门就被人盯上了,不过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不过区区一贱婢,给个侍妾的位分就差不多了。前两天,丞相还来求朕,说要把女儿送到你府上去。”

说起来丞相这女儿还是嫡出的,自从见了魏王跨马游街的英姿,一颗芳心就落在了他身上,连月来茶不思饭不想,可谓是一见郎君误终生。

丞相爱女心切,只好舍下老脸求皇上赐婚,齐元帝这两天正考虑要不要答应。毕竟这一文一武,真要绑在了一起,连他这个皇帝都要忌惮三分。不过看样子老三是没这个意思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改主意。

“宇儿是儿臣的长子,这些年在外面受了不少苦,胡氏是他的生母,位分高一些,就当是补偿了。”

魏王一提起儿子,一直绷着的脸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被皇帝捕捉到了,“现在朕倒是有些好奇你这个长子了。”

“宇儿性格有些内向,不过十分聪敏,今年还考中了秀才。”

能得到魏王夸奖的人可不多,这么一来,皇帝更好奇了,朝站在一边当柱子的内侍摆手,“林盛,去把人叫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上了你的心。”

林盛领命离开,御书房里只身下皇帝和魏王两人。许是没有外人在,齐元帝身上的威严收敛了几分,体恤地给魏王赐了座。

魏王谢恩后坐下,浑身肌肉绷紧,脊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齐元帝看了都觉得累的慌,摇摇头继续看手里的奏折。

“请封侧妃的事就不要提了,丞相又上了折子――”齐元帝扬扬手中的奏本,有些揶揄道,“人家女儿为你茶饭不思、饿得厥了过去,朕要是再不下旨,怕要出人命了。”

丞相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在铲除谢陈两大世家的时候没少出力,现在巴巴的求上来,他也不好驳了老臣面子。

“儿臣无意再娶侧妃,恳请父皇收回成命。”魏王跪下,脸上完全没有被佳人眷顾的得意。

“君无戏言,你这是要抗旨?”齐元帝虽然不乐意魏王和丞相府结亲,但更容不得有人违逆。

“儿臣不敢。”魏王俯首,“宇儿没有靠得上的外家,要是胡氏再没了位分,怕是在王府活不下去。”

“朕倒是不知道老三你还是一位慈父?”齐元帝毫不留情地嘲讽道,他压根不相信什么父慈子孝,十年未见面,见鬼的慈孝。

“毕竟血浓于水。”魏王眼睛都不眨的说道。

[放屁]

要不是顾着皇帝的仪态,齐元帝都想爆粗口了,“你那点伎俩也只能骗骗女人和外人,那孩子也是可怜,特意被你接回来给两个小的做磨刀石。”

“父皇圣明。”魏王又是一叩首,他知道瞒不过齐元帝,只是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果然姜是老的辣。

的确,他把荀宇找回来,当然不是像他对王妃说的那样――只为给荀宥立个靶子。

他的位子不传嫡不传长,能者居之,荀宇就是他给两个儿子埋的第一块绊脚石,要是他们都被绊倒了,刚好给其他人腾地方。

至于荀宇,要是有本事,就自己来拿,不过看他被一介蠢妇玩弄于鼓掌,估计也是个只会读死书的蠢货。

“先把人捧得高高的,然后再狠狠摔下来,皇儿够狠。”齐元帝连魏王的手段都猜了个差不离,果然是血脉相连吗。

“……呵”魏王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声,抬起头直视龙颜,“比不上父皇您杀妻弑子来的毒。”

“杀妻弑子”四个字,他几乎是一个一个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放肆――”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皇帝竟没有率先问罪,反而像是被戳中了痛脚,脸色一下子变得狰狞,怒不可遏地朝魏王吼道,“朕说了你母后的死和朕没有关系,我不知道她怀了孩子。”

齐元帝说到最后,气势已经弱了几分。要是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派人保护她们母子三人的,更不会让陈氏那个贱人有机会假传圣旨。

“呵呵,这话您自己信吗?反正儿臣是不信的。”魏王一脸嘲弄,与之前恭敬沉默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氏已死,他即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更何况,就算陈氏没死,那逆子也不会信的。齐元帝看着魏王跪在那里,明明是再恭顺不过的姿势,却透着一身反骨,眼里的桀骜不驯好像在无声挑衅,“看,你就是这么无能,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皇帝突然站起来,扫翻御案,上面的奏折散落一地,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指着门外,赤红着眼朝魏王大声吼道,“滚出去跪着。”

“儿臣遵旨?”

这时魏王到是听话了,站起来恭身退出去,在台阶下站定,撩起衣摆,屈膝跪下,动作两连贯似行云流水,半分不带犹豫。

……

进入十二月,屋檐上的冰柱已经结得又长又粗,远远看过去,像是倒挂的冰树林。不过在宫里,这样的景观只有冷宫可以看到。小时候不懂事,觉得很神奇,还磨着母后敲下来种在了院里,以为来年可以长出一片冰柱,结果太阳一出来,就化在了土里,为此他还哭了一一鼻子。

那时候,谢家在、母后在,即便是住在冷宫里,他也觉得是畅快的,后来谢家倒了,母后也死了……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魏王被林盛的声音惊醒,才发觉膝盖已经全麻了,青石板的冰凉顺着骨头缝蹿遍全身,连人心都是凉的。

他朝林盛摇了摇头,膝盖处就传来针扎般的痛楚,果然是娇贵了啊,要知道当年他可是能一动不动地跪上一夜,连惯爱挑刺的陈贵妃都说不出话来。

“那老奴先去复旨了。”林盛打小就跟在齐元帝身边,自然知道皇帝对魏王不仅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不喜,反而比其他几位皇子更看重几分。也不知道王爷做了什么,惹得陛下恼了他。林盛心下好奇,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林盛进去回话了,剩下的两个小太监也离开了,大冷的天儿,只剩魏王父子杵在外面,一跪一立。

“宇儿,过来。”魏王朝荀宇招手。

荀宇走过去,想了一下,跪在魏王的旁边。

魏王摸了摸他冻得通红的鼻尖,问道,“冷吗?”

荀宇摇头,抬头同样问道,“父王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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