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擦肩而过
张英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抿放在桌上,瓷杯碰撞桌面发出的声音打断了说得正开心的两人。
见两人齐齐望向他,男人掩饰性咳了咳:“咳,夫人,咱们也去点菜吧,等会延瓒他们该下来了。”
姚含章点了点头,对于自家相公,在外她一向是给他面子的。
又笑着对芷珠说:“那我们先过去,据说这几天都有灯会,咱们明个儿可以去逛逛。”
芷珠没说其他只笑着应好。
等饭后,他们先是去了戚继光的庙前,那里已有百姓为他点灯烧香,芷珠也恭敬的上了炷香,为国捐躯者都是值得敬重的。
两人走走停停,何曾看过这样繁盛的景象,一人家道中落,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一人深困宫中,规矩极大,哪有这样热闹的气氛。
她们东看看西看看,看喷火走高跷,艺高人胆大,戏狮舞龙,活灵活现,步伐矫健。
各种杂技街边轮番上演,芷珠抱着看不见的御儿连连叫好,随着周围的看客还捧了个钱场。
都走出去好远,两人都还意犹未尽。
而她俩为了来品尝这里的美食而特地空了一半的肚子,又被街边小吃勾起了馋虫,闻着不远处传来的咸香味道,芷珠眼睛一亮是腊肉的香气!
御儿乖乖站在人群外等她,芷珠高举着手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自己端着用荷叶乘着的干馏千张,又递给御儿一吊用油纸包住的“桥尾”,让她打开来吃。
两人靠近河边席地而坐在,吹着晚风,你给我一块我喂你一口,芷珠嚼着一截猪尾巴对御儿含糊说道:“这定远‘桥尾’果真名不虚传,姚居士真不愧老餮这词儿。”
又夹起一截软糯香弹的中尾塞到御儿口中,看她乖乖啃着,芷珠笑眯眯问:“好吃吧。”
“不腻不咸,好吃!”御儿认真的啃着那截猪尾巴根儿努力评价。
想到刚刚姚含章悄咪咪告诉她话时张英怒视她的样子,芷珠就乐不可支。
张英能有这么一位娘子真是幸运,知书达礼,能言善辩,在古代近三十岁了还能冒风险给他生崽儿,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舌头慢悠悠剔着猪骨上的肉,芷珠望着被灯光照得微微反光的河面,出神的想着。
“再尝尝我这份儿千张,据说有两百年传承了。”回过神,看御儿也随她一样望着河道,又让她拿了一块儿千张慢慢咬着。
芷珠卷起那薄如纸,色微黄的千张尝了尝,细腻如嫩豆腐,咀嚼筋道又香,真不愧是闻名遐迩的定远千张。
杨柳依依,河岸边挂满了专为灯谜而制的花灯,上面已写有谜底,众人围着一盏盏花灯猜了起来。
芷珠牵着御儿看那绚丽夺目的花灯,有萌态可掬的小黄狗,有小巧玲珑的梅花,还有巧夺天工的楼台亭阁。
看御儿渴望的望着一盏小兔子的花灯,芷珠掏出钱袋便问那站着的老板:“店家这灯怎么卖?”
“客官,我们这灯啊,是戚少东家今年特别研制的,都不卖,猜中了就是您的,诺,这边都是。”守着这片花灯的老管事指了指河边三三两两猜着灯谜的人。
看那边人群成堆,听了这话,芷珠也拉着御儿过去准备小试身手:“成,谢了啊!御儿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走到那盏灯前,她看见上面写着‘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想了想心中有了答案,正要伸手去拿灯,看着跟前儿的御儿,于是抱起御儿说:“御儿,我们一起来猜吧。”
说完便缓缓念着那四句话给御儿听,过了一会儿御儿睁着她那大大的眼睛看着芷珠说:“哥哥,是爆竹对吗?”
“哥哥,是什么是什么?”“大抵是爆竹了。”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芷珠侧身朝灯后一望,一男子身后跟着俩拖油瓶,不正是几次相遇的张令婉兄妹还能是谁。
看芷珠歪着头望他们,张令婉扇着羽扇噗呲一笑,对芷珠调笑说道:“道长你说,咱们这几次相遇到底是前世多少次回眸换来的呀?”
听了这话,芷珠忍俊不禁,因顾忌男女有别只好掩饰性咳了咳说:“张居士,的确很巧。”
张延瓒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警告说:“婉儿!”
因为张令婉的口无遮拦,他终于体会到父亲长年累月的郁卒心情了,也只好尴尬的对芷珠点头示好。
张令婉见芷珠身着白衣立于花灯之下,眉目间一派清秀,还是忍不住又瞧了瞧,想到自己那大作,趁哥哥不注意,小声问:“道长,你年纪几何呀?”
看她竟然还敢在自己眼里下乱来,忍不住对张令婉冷面厉声:“父亲出门前提醒过我,你要是再这样,那咱们就回去了。”
哪个闺阁女子有她这样大胆,简直不知羞。
张令婉憋着气,只敢鼓着腮帮子表达她的不满。
看张令婉吃瘪,赌气的样子真像只小青蛙,芷珠哑然失笑,还是个孩子呢,劝道:“还是个孩子呢,出门游玩开心一点。”
怀里张令嘉也不安分,还想伸手扯那兔子灯,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软糯的说:“哥哥...要兔兔..”
张延瓒看她可爱模样心都要化了,刚想说给你买,就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还有其他人,为难的看了一眼儿张令嘉。
御儿也小孩子心性,看她要拉扯破坏兔子灯,急着对芷珠说:“哥哥,灯...要坏了。”
“没事儿,不会坏的,匠人们的手艺好着呢。”又拍了拍御儿的背以示安抚,指了指不远处另一盏黄色兔子灯朝他们说:“这盏灯就给小小姐吧,那边还有我们去那边猜。”
张延瓒怎么好意思,神色尴尬的说:“这盏灯还是给令弟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芷珠见状也没推辞,这盏灯的谜底御儿也是猜出来了的,既然他们不要那就算了呗。
去老管事那里换了灯,芷珠转身准备离去就看到张延瓒他们也提着灯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正准备上前朝他们打招呼就离开,就听见不远处一群黑衣人人突然发出爆喝:“拿命来!”
芷珠还以为戏台子更换了新戏没有多在意,带着御儿提着灯和他们三人站在街边继续看着灯谜,这时突然听见周边百姓的惊声尖叫,两人对视了一眼儿才反应过来是真有人被刺杀,赶紧护着身边人离开。
变故就在一瞬间,原本热闹祥和的街市,变成了混乱的场合。
被掀翻的馄饨摊子,被砸坏的花灯,被连累的无辜的百姓,倒塌的戏台,芷珠回头望了一眼儿,刚刚唱戏的那个花旦已经被剑刺破胸膛,血流了一地,像个破布一样被扔开。
人们纷纷逃离,芷珠他们被人潮卷着向外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