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秦北玄望着眼前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心中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经历了一世,他还记着卫王宇文直在临死之前对他说的话。
“江山蒙难,硝烟四起;百姓流离,社稷将倾。”
“大周宇文直,恳请上将军出山破敌!”
他还记着,在上一世,他和家人一同隐居山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是,有一天一行人的到来打破了他一家人宁静祥和的日子,卫王宇文直拿着圣旨前来请秦北玄出山破敌。
那一道圣旨,则是周武帝封秦北玄为上将军的旨意,统领北周境内所有军队。
一人,号百将,统万军。
但是这一次,秦北玄拒绝了。
直到卫王的尸体被人送到秦北玄的眼前,他才伸出颤抖的手拿过了卫王即使死后手依然紧紧抓着的圣旨。
看着染血的圣旨,他的心犹如万箭穿过一般。
试问哪一位王爷,能够穿过重重战火,前来请他出山?
试问哪一位王爷为了请将出山,即便是死也不肯放开封将的圣旨?
试问那一位王爷面对异族大军,敢不惧生死,身先士卒?
他,卫王宇文直,便是这样一位王爷!
一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也是心系天下的王爷。
看着卫王宇文直的眼神里充满的敬意。
卫王,值得他敬重!
卫王宇文直看着秦北玄,眼睛里也有着喜色流露而出,也有对后者的欣赏。
无论是诗文才气达十寸,还是夺院之战,一人战一院,亦或是一招败先天后期,这些,无不彰显着秦北玄是一个可造之材。
假日时日,必成大器!
“你就是秦北玄?”
房间里两人四目相对,安静了片刻之后,卫王宇文直率先开口道。
“嗯。”秦北玄点点头,他也没有称呼眼前之人为王爷,毕竟,在这一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一位心系天下的王爷。
即便是不跪,那也是不知者无罪。
见着秦北玄点头,卫王抑制住心中的激动,竭力控制神情不变,继续问道:“那一首‘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楼空江自流’是你写的?”
“的确是我在文斗台上写的诗文。”秦北玄再一次点头。
闻言,卫王的双眼猛的一眯,几步上前,来到秦北玄的跟前,脸凑近秦北玄,看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道:“既然那一首诗是出自你之手,那么对于北周的形势你可有什么见解?”
卫王的话,一针见血。
秦北玄的心头猛的颤栗,一脸认真的看着卫王,眉头微皱,心中不禁感叹,这王爷就是王爷,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机,都极其的可怕。
刚刚见面,便问及北周的形势,若是回答错了,对方极有可能一怒之下将他斩了。
“这位兄台,王朝大势,又岂是我等可以妄议?那可是要杀头的。”
不过,心思敏锐的秦北玄黢黑的眼睛里眼珠子一转,灵机一动,当即开口道。
既然说错了可能会杀头,那干脆就不说了!
真是个小机灵鬼!
“你都将北周的灰暗藏于了诗中,连权倾朝野的大冢宰都不怕,还怕杀头?”闻言,卫王忽然一笑,意味深长的盯着秦北玄。
身为一位王爷,在朝廷中翻云覆雨多年,同大冢宰暗中辖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不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的心思呢?
既然秦北玄敢将大冢宰权倾朝野,危及朝廷藏于诗句之中,那么他必不可能怕死。
这是他的自信。
闻言,秦北玄的心头不由一震,王爷不愧是王爷,这份心思,难怪他能同大冢宰宇文护交手多年。
“兄台,你可能误会了,我可没有将你口中所说的那些藏于诗中啊!”
不过,即便是卫王的心思深沉,但是只要秦北玄死不认账,前者那他也没有办法。
秦北玄并不是不想说出如今北周的局势,而是在等卫王亲自说出他的身份。
无论是借用李白的《登金陵凤凰台》一诗,还是在文斗广场发起夺院战一人战一院,这些都是在引起卫王的注意。
毕竟,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想要挽救北周,甚至四大王朝,那就需要一位权势极高的人支持他。
要不然,他的计划步步难行,根本无法阻止北周覆灭。
所以,他想要借助卫王的力量。
经过上一世的一些事,卫王,值得他信任,前提是卫王在他的面前亲口承认自己的身份。
毕竟堂堂一位王爷,亲自来见一个少年郎,也是需要一定心境和决心的,同时也是彰显他的重要。
“误会?”
卫王嘴角一扬,淡笑道:“‘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难道这还不是暗指当今我大周的局势吗?若是你对北周的局势有独特的见解,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