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鼠魁夜半偷血余，江厌孤身入鼠城

当那小孩过河之后，在空旷处便停了下来，无数只老鼠从四面八方向着这里集合，虽然多且嘈杂，但是在几只硕鼠的“指挥”之下，逐渐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以小孩为中心，呈圆形散开，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那个小孩的面前放着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白色口袋，而一只一只的老鼠鱼贯而入，从口袋这头进去，从口袋那头出来。

口袋渐渐的鼓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这些老鼠的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只是隔得太远，又光线太暗，只能从这些老鼠的行为判断，却看不清老鼠的嘴里面到底衔着的为何物。

“头发。”

王驼子道：“这就是灰仙修炼偷来的人类灵根。”

“灰仙？”我心中暗自道，“原来昨晚见到的那个小孩，居然不是鬼，而是灰仙？可是在我的潜意识里面，灰仙不应该是一只人形鼠身的怪物，就像是我那次在十字坡前看到的那个娶亲的老鼠吗？”

王驼子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看出了我的疑惑，这群老鼠正在给小孩“进贡”无暇顾及到我们，而我们又隔着那条阴河无法过去，因此给了王驼子足够的时间解释。

王驼子冷哼一声道：“那东西也配称之为‘灰仙’？不过是一只靠了人精养成，连龙魁都算不上的鼠魁罢了。想当年上洞八仙张果老褪去畜身，得道成仙，那是经历了百世磨难，千年修行。灰仙得道，宛如逆天而行一般，何其难也。”

“鼠魁乃是鼠中魁首，一般是活了百余岁的大老鼠，常年沾染了人间香火，便生出了灵智，开始主动寻求成仙得道之法，一般这个时候，鼠魁就会指挥手下的徒子徒孙们薅人头发，头发乃是血余，上面还残留人类身体中最后一丝灵根，这一丝灵根虽然微弱，但是耐不住它手下多，积少成多，灵根日积月累，他吸收了足够的灵根，能够幻成.人形，鼠原本是不惧人的，但是鼠魁因为吸食了太多的血余，反而身上变得阴气重，见不得人，只能藏身在阴湿之地，昨晚或许因为它天性贪玩，认为那老宅之中久无人间烟火，才贸然出来，却被你我撞了一个正着。”

说完，王驼子白了我一眼，道：“若是你中年脱发，家中又时常有老鼠出没的话，可能就要小心一点，也许在睡梦之间，可能就被老鼠薅去了精血，三番五次不打紧，时日长久了，可能就有你好受的了！”

说话间，那只鼠魁坐在群鼠之中，用手从口袋中大把大把地将那头发扯出，露出了阴森森的碎齿，不断的咀嚼，最后将那发丝残渣吐在地上，顿时一群老鼠一哄而散，抢夺干净。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鼓鼓囊囊的麻袋彻底扁了，里面一根残存的发丝都没有了，鼠魁这才打了一个饱嗝。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左右硕鼠连忙伺候，而其他的老鼠则是如同人一样，跪在鼠魁面前，磕头作揖，鼠魁吱吱吱地不停的叫着，发出来宛如婴儿一般的啼哭声音，而群鼠则如奉音纶一般，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就像人类某些教派朝拜教主一般。

过了不久，那群老鼠一哄而散，几只身材“高大”的硕鼠则驮着鼠魁，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王驼子这才走了出来，看着鼠魁消失的地方道：“一只为龙，三只为豚，此鼠魁还没有变成龙魁，说明此地还有另外两只鼠魁存在！”

“鼠魁通常以三只聚类，但是互不干扰，手下却是时时刻刻争斗不休，而三鼠相遇，一生有且仅有一次，那就是要决出龙魁之日。也就是鼠王娶亲之时！上次你偶遇鼠王娶亲，便是这一窝老鼠之中，鼠魁已经修炼到了一定阶段，该是决出龙魁的日子了！”

王驼子一边解释，一边带着我向着下游的方向走去，果然没走多久，便看到了一道桥。

说是桥，它的确和人类所搭建的石拱桥一般形状，但是这座桥，确实用五花八门的材料搭建而成，有谷物、破烂衣衫、各色筷子、汤匙——均是人类日常用度之物，相比是被这群老鼠偷来，搭建了这么一座桥梁。

王驼子上前，用脚踏了踏，居然发现这座桥虽然简陋，却无比坚固，黏合得甚是坚固平整，桥面微成拱形，宽不足两尺。王驼子走到了河对岸，我跟着上前，惊奇的发现，在河的对面，居然搭建了一座城池！

城池不高，大约一个成年人的高度，用的也是各色农家常用之物粘合而成，虽然简陋，但是栩栩如生，城门、城墙，甚至连箭楼都有，活脱脱的一个鼠城，更让人感到惊奇的是，在城楼之上，还有几只硕鼠在来回巡逻，手中握着从人类处偷来的筷子作为长枪，既滑稽又觉得恐怖。此时的鼠城城门大开，只有一个狗洞大小，只闻一股股刺鼻的腥风从中飘出，异臭扑面触脑。

两只守城的鼠兵现在主要防备的似乎是上游刚才那婴儿鼠魁的地盘，因此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我们这边。

于是，王驼子借着两旁峭壁的掩护，慢慢地“潜行”到了那两只“守城鼠”的身边。

两只“守城之兵”终于发现了有敌人入侵，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王驼子又故技重施，拿出了对付秦霈的招数，从竹管处喷出一股浓烟，两只老鼠晃晃悠悠地倒在了城楼之上。

“想救秦了了吗？”

我点了点头。

王驼子道：“老和尚能帮你的就只能帮到这里了，接下来，秦了了能否醒过来，就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了。”

王驼子将手中的迷烟递给了我，道：“你只管大胆进入鼠城，见到鼠魁之后，也无需慌张，只需要用此烟雾迷昏他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