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尸山
天色越来越暗,只剩下那“火山”的周围还是明亮的,石生身后那烟尘幕帐在迅速逼近,那烟尘犹如黑色暴雨倾盆而下,所到之处黑暗吞噬一切。“什么味?!”
石生闻到了一股子腐朽的味道,他不禁皱眉,哪怕是那些妖兽不幸葬身那烟尘幕帐之中,也不可能这么快腐烂啊。
花蜈蚣皱着鼻子嗅了嗅,眯着眼睛有些沉醉地说道:“好熟悉啊,这是……赶紧逃命吧!”花蜈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急忙岔开话题。
石生神色平静地看了一眼花蜈蚣,倒也没继续追问,不过石生心里却是极度焦躁不安:之所以出现兽潮暴动,恐怕是跟帝释天所提到的封印松动有关吧?这股子腐朽的问道……难道是……石生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单纯只是这些,石生也不会这么烦躁,可是花蜈蚣也会跟此有关么?那该如何是好?
“小子,下来啊,发什么呆啊,哎呦,可累死老子了。”
转眼间那已到那山峰的脚下,花蜈蚣一扭身子将石生扔了下来,然后便群腿朝天地叫唤着大口喘气,这一路逃窜可把它累得不轻。
“喔。”
石生回过神来。
抬眼望去,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很奇怪,这山寸草不生,而且还透着一股子阴森的气息。
“嗯?!”
石生试着往上走了一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阵威压袭来,那威压犹如实质,仿佛像是一块巨石压在石生的胸口。
愤怒?不甘?凄凉?决然?坚毅?不舍?视死如归血战到底还是苟且偷生委曲求全?石生说不清那股威压所包含的情绪。
“咯吱……”
“啊?!”
一声脆响,石生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却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人骨!一节腐烂不堪的人骨。
“我的天啊!这山……”石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浑身的寒毛直立,眼睛惊恐地四处打量着。
这山压根就没有泥土!也没有石头!漫山遍野全是尸骸!一节一节,一段一段,一片一片,无数的枯骨累积成了这座万丈高山!
“你小子有毛病?一惊一乍的抽风?”花蜈蚣骂骂咧咧地说道,“咦?这是什么?”花蜈蚣忽然觉得屁股下的那“石头”有点不太对劲。
“妈呀!”
花蜈蚣尖叫着,一骨碌跳了起来。那哪是石头啊,分明就是个头颅!
“莫怪莫怪……”
花蜈蚣双爪合十,嘴里絮叨着朝那骷髅头直鞠躬。
石生苦笑着指了指四处的“岩石”,“花兄,你看……”
“这山……”
饶是花蜈蚣平日里胆大妄为、没心没肺,这一刻也没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那一块块凸起的“岩石”便是一颗颗脑袋,而且并不全是人类的头颅!那边一个骷髅头的眼窝足有石生脑袋大小,定是什么凶猛妖兽的残骸。
“石生,要不我们再回去?”花蜈蚣颤巍巍地问道。
花蜈蚣倒不是怕那些尸骸,而是待在这里非常不舒服:一会是亲切的感觉,一会又是恐惧的感觉,过会又是怨恨的感觉。这种杂乱的情绪使得花蜈蚣心中十分不安。
“恐怕来不及了。”石生苦笑着,指了指身后。
那烟尘幕帐已经围困到山峰脚下了,而且那墨色的洪流还在往山上侵蚀,退路已断,石生只能往山上逃命。
“小子,快放我出去!快!”
石生脑海中响起那破剑的声音,刚才石生将其收入了空间纳戒。
“出来可别后悔。”
石生说着将那破剑取了出来,哐当一声扔到一头颅的嘴巴里。
“小子,快帮我找找,我感到周围有我的残躯!”那破剑兴奋地嚷嚷道。
“找什么?你残的残片?这里全是尸骨残骸,哪有什么破铜烂铁?”石生没好气地说道,然后又往山上挪了挪,那黑色的洪流还在上涨。
“小子,看把你吓得,至于么?真是没见过大场面,”那破剑讥讽说道,“你帮我找残片,待会老子自会保你性命无忧,赶紧的,老子已经感应到好几块碎片了。”
“你能保我性命无忧?吹牛?你知道这是什么?!”石生指着那烟尘幕帐问道,他以为那破剑又是口无遮拦说大话,不过是想诓他出苦力罢了。
“喏,”那破剑朝着山顶一指,语气不屑地说道:“不就是封印冥界通道的法阵松动了嘛,又不是第一次了,紧张个毛线?”
“冥界通道?!原来所说的封印是这个……”石生呆站在那里喃喃自语,原来帝释天所说的封印松动便是指这里。
花蜈蚣捡起一块骨头茬子砸向那破剑,大骂道:“都怪你这个破烂货,要不然我们能困在这里?麻了个蛋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那破剑“噌”的一声蹦了起来,照着那袭来的骨头茬子便是一顿乱砍,原本早已腐败不堪的枯骨顿时化成碎屑,“老子曾在这里大战过三天三夜,看着了没?这些全是老子的手下败将,哼!胆敢挑衅老子的威严?那就做剑下亡魂吧!”那破剑指着漫山遍野的残骸叫嚣着。
“这些都是你杀的?”石生戏虐地问道。
那破剑大言不惭地说道,“当然……”忽然它又察觉到了不对,急忙改口说:“额……这些人骨头当然不是老子的剑下鬼啦,老子说的是这些冥界妖兽,你瞅瞅,个头大不?说出来吓死你!”那破剑敲打着一硕大的头颅枯骨,嘚瑟说道。
花蜈蚣看不下去了,冲过去一把扯过那破剑,“让你吹牛逼,看你还嘚瑟不……”花蜈蚣抄起地上的一节腿骨,照着那破剑劈头盖脸一顿狂砸。
“哼!老子当年是何等的英勇无双?一剑当关万夫莫开,斩妖除魔,豪气万千……”那破剑慷慨激昂地“缅怀”往日的英勇。
“闭嘴!给老子闭嘴!”花蜈蚣见那破剑依旧牛逼哄哄,便顿时火冒三丈,双爪抡起那破剑又是一顿狂摔,“皮厚?要不然把你扔到山下去?”花蜈蚣冷笑着威胁说道。
“别……千万别啊……”那破剑一听急了,连忙讨饶。
开什么玩笑?被那黑色洪流吞噬了那可就万劫不复了,鬼知道会被掩埋多深,说不定从此就永无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