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沉默
在港城公屋中,有这样一户人家,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女儿得益于政府的援助,得以升入初中。母亲在饭店从事着繁忙而琐碎的工作,竭尽全力让母女俩的生活过得好一些。港城的工资水平虽高,但生活成本也同样高昂,一顿饭的开销便让母亲展佳望着手中的账本,愁容满面。她们历经艰辛,终于熬到了政府分配的公屋,本以为可以摆脱那阴暗潮湿且狭小的居所,然而,到了这里才发现,情况并无二致。
此时女儿展依依正端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吃着妈妈做的辣椒炒牛肉。
展依依深知在此时保持沉默是最佳的应对之策,但心情烦闷的母亲此刻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当展佳的目光投向展依依时,她便明白该来的终究无法逃避。于是,她放下筷子,缓缓低下头,准备接受母亲的“审判”。
母亲紧紧地皱着眉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我,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孩子啊,如果妈妈再努力一点儿,能够拿到那笔奖学金,咱们家就不用过得这么紧巴巴的了,我们每一顿饭都能吃上香喷喷的牛肉啦!”说完这话,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似乎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自责。
接着,母亲又继续数落起展依依的不是来:“看看人家的孩子,接受了亲戚朋友的帮助之后,学习成绩那叫一个突飞猛进。可你呢?妈妈接受了大家这么多的帮忙,你却还是读得那么差,一点儿也不让我省心呐!这一切难道不都是因为你不够努力吗?都是妈妈的错,没有教育好你,才导致我们现在过着这样穷苦的日子,连买块肉都要精打细算……”
听到这些话,展依依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难道真的全是我的错吗?我也很想努力变好,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啊。可是每次看到母亲那张失望的脸,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怎么做都不对,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困境之中。
明明并非是她恳请展佳生下她的,也不是她要求展佳带她来港城寻找那所谓的有钱人父亲。每次遭受无端责骂后,展佳会突然像醒悟过来似的抱住展依依,拼命向她道歉,称自己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她表示,自己是因为爱依依才会说出那些话,甚至最后会温柔地将展依依抱在怀里,然后特意贴在展依依的耳边轻声说道:“别恨妈妈,妈妈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妈妈是那么地爱你,对吧?”
展依依听到这些话后之后她又感觉到母亲那名为爱的枷锁正不断往她身上缠绕着似乎要紧紧的绑住她,展依依也清楚那是妈妈爱自己的证明也是妈妈不让自己逃走的锁链。
展依依默默地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想起了展佳那句“妈妈爱你”,心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她知道那是爱,可这份爱为何如此沉重,如此让她难以承受?展佳的羞辱和伤害,就像一把锋利的剑,一次次地刺痛着她的心灵。
她习惯了忍受,习惯了不反抗,因为她害怕失去这份爱,害怕展佳不再爱她。可她内心的痛苦却越来越深,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压垮了。
展依依紧紧地抱住自己,试图寻找一丝温暖和安慰。她多么希望能够摆脱这种痛苦,能够真正地感受到被爱,而不是在伤害中挣扎。
终于,展佳停下了对展依依滔滔不绝的说教。她凝视着女儿那张略显疲惫和无奈的面庞,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爱之情。于是,她迅速地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温和而正常的面容,轻声说道:“依依啊,赶紧把饭吃完去上学吧,可千万别耽误了学习呀!咱们读书要是比不上人家,就得付出比别人多一倍甚至更多的努力才行呢。只有这样,你才能早日出人头地,有所成就。等你有出息了,你爸爸他肯定会主动来找咱们的。到那时,咱们一家人就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啦!”
然而,对于展依依来说,“学习”这个词仿佛已经成为了一种沉重的负担。每一次听到母亲念叨要好好学习,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似乎学习只是为了能够让母亲寻找到那个从未在自己生命中真正出现过的父亲。展佳总是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只要她能刻苦学习,成绩优异,她的爸爸就一定会注意到她们母女俩,并且前来与她们相认,将她们从如今这般艰难困苦的生活中拯救出来。可是,即便展依依再怎么天真单纯、反应迟缓,她也渐渐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是父亲无情地抛弃了母亲。但令人费解的是,母亲却始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仍然痴痴地盼望着那个负心汉能够回心转意,回到她们身边。
正是因为如此执着的信念,当年母亲才会毅然决然地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下生下了展依依,并含辛茹苦地将她抚养长大。不仅如此,为了寻找那个狠心离去的男人,母亲甚至不惜抛下了远在故乡的双亲,独自带着年幼的她背井离乡,来到这座陌生的港城,开始了漫长而艰辛的寻亲之旅。
对于父亲,展依依其实并没有太多深刻的印象和深厚的感情。因为打从记事起,她几乎就没有与父亲相处过。关于父亲的一切,她仅仅只是从母亲展佳的口中有所耳闻。
据展佳回忆,当年父亲乃是一位出身于富贵之家的翩翩少爷。那时的他们,青春年少、情窦初开,很快便坠入了爱河,并共同孕育出了爱情的结晶——展依依。然而,这段美好的恋情却遭到了男方家庭的强烈反对。迫于无奈之下,父亲只好对展佳承诺,他要先回家去与父母好好商议此事。只要能够成功说服双亲,他定会立刻回来迎娶展佳。
怎奈世事无常,当时的展佳由于种种原因并未将自己已然怀有身孕之事告知对方。时光荏苒,如今的展依依都已长大成人,而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依旧未能说服其父母应允这门亲事。可即便如此,展佳仍然坚信着那个男人始终深爱着她们母女俩,并且一直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争取着。正是出于这份执着的信任,展佳心甘情愿地等待下去,甚至不惜千里迢迢来到港城寻觅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