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缃羽生
我缄默着看完了阿娘的所有信件,信中的内容和墨凌安告诉我的一切,实在令我心悸。
墨凌安离开后,我便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直到被长羽之痛折磨得从昏睡之中醒来。
缃色羽,似乎比赤色羽更加顽固可怕。
一股热力从发顶喷发而出,很快就笼罩了我的身体。相比于长赤色羽时的疼痛,缃色羽带来的灼烧感比上一次更加难以忍受。
烫。
真的好烫。
我紧紧地抓住身畔的蒲团,却发现手臂早已覆上了一层强烈的亮黄色光晕,周围的茶几和书柜也在这包覆我躯体的滚烫气流中变得扭曲起来。
蒲团侧面先前被我的手握住的地方竟已融化了,我身上的衣服也因为身体逐渐攀升的温度而一点一点破碎消失。
很快,我就无法看清这房中的一切了。
猛然间,头顶滚烫的感觉消失,灼热的中心从发顶转移到了我眉心的朱砂线。似要失明的刺痛如火烧一般,涌入了我的双眼。
疼得要命。
嘶哑的呻吟从我紧咬的牙缝中溢出。
我不敢用手触碰双眼,只得将十指紧扣进地板的缝隙之间,尽可能运转体内早已一团糟的法力,竭尽全力在剧痛中保持着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头变得晕晕沉沉,双眼间刺痛的感觉慢慢减弱,颤抖的眼皮只剩下一片酸胀麻木。
灼热的中心再次下移,只心口处滚烫如斯。
原先覆满手臂的亮黄色光晕在手掌上忽隐忽现,我抚着胸口,用余下的力气大口喘息着。
当赤发旁又多了一缕缃色发丝之时,我周身的灼烧和疼痛竟在一瞬间陡然消退,就像从未有过。
眼前蓦的只剩漆黑一片。
…………
“醒醒,快醒醒……”我隐约听见有人在唤我。那声音似来自遥远天外,听得不甚清楚。我仿若正缓缓沉入沼泽之底,身不由己,越陷越深。
直到有股清凉的气流从我鼻尖钻进脑海之中,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自沼泽间将我拽起。
舒爽之感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我不由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先生!小姐醒了!”
“梨影……”方一睁眼,我便看到守在床边的梨影。她那从来都如同透亮的玻璃珠般的双眸微微泛红,眼下青黑一片。
我鼻子一酸。
“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小狐狸一样多愁善感了?”墨凌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仰头,只见他倚在墙边,斜睨着眼睛看着我。
梨影虚握住我的手腕,生怕弄疼我长满水泡的肿胀双手。
她的泪珠大滴大滴地打在床榻上,很快便晕开一片水痕:“小姐,梨影不知道这次长羽竟会比上次还要痛苦……早知道,早知道就不长了……”
我虚弱得笑不出来,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提起一口气:“说什么傻话呢……我是七彩锦鹤,七色羽的……长羽之痛是免不了的……”
“行了行了,你就闭嘴吧!”墨凌安白了我一眼,伸手给我掖了掖被子,“幸而这回有惊无险,你刚醒过来,还是莫要说那么多话为好。”
梨影也点头:“是啊小姐,还好墨先生用光雨咒聚拢了你的元魄和神智……若再晚一些,怕是小姐的神智便会消散,就连元魄都会毁于无形……”
“梨影!”墨凌安的声音中少见的夹杂了几分严厉。
光雨咒?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墨凌安。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小法术。
四域中,修习法术的人几乎无人不知,光雨咒堪称救命神术,只要伤者的一缕元魄还具在,就能聚拢其余消散的元魄和神智,一点一点将人救活,效用极为温和,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光雨咒对施法者的要求却是极高的。
若是普通修炼之人施展光雨咒,每获救一人,施法者便会以透支二十余年生命之力为代价。
故而除了救治至亲之人,极少有人会使用光雨咒。
就算是有着不死鸟血脉的墨凌安,施展了光雨咒也会透支至少十余年的生命力!
不死鸟,终归只是寿命长于常人,而非真的不死啊……
这份情太重,我该如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