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十一月的风带着冷气,阮茗伽刚走出店门,一阵冷风袭来,她稍微瑟缩了一下。
江沉抖开外套撑在她身后:“手伸出来。”
阮茗伽灵活地把手伸进了袖子里,穿上了外套。江沉绕到面前,单膝蹲下身,帮她拉拉链。
他蹲在她面前,完全是居高临下的视角,阮茗伽伸出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
等江沉抬起头看她的时候,阮茗伽飞快地把手背在身后,装作无事发生地看向旁边的店门,只缺脸上写着:我心虚。
江沉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快没过下巴的时候,他提醒:“下巴。”
阮茗伽配合地仰起头,江沉把拉链拉上去,然后把衣领立起来,挡住了她的下巴。
江沉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阮茗伽把脑袋恢复原位。
之前阮茗伽在江家做了那一大通事情之后,江父的确对江沉生出了几分父亲一样的愧疚,多次联系江沉,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一起吃吃饭联络一下父子情之类的。
“那你答应他了吗?”阮茗伽问。
“没有。”江沉抬起眼,侧脸流畅利落,看起来有些冷漠,“其实我已经过了需要父亲陪伴的年龄。”
“我知道啊。”阮茗伽随脚踢了下路上的小碎石,“但是你爸爸这样,你有没有感觉解气一点,开心一点”
江沉看向她,诚实地点了下头:“有。”
阮茗伽噗嗤笑了,转身往后倒着步,面向他,蹦蹦跳跳:“那不就好了能让你开心就是最大的用处了,其他的有什么所谓”
她脸上笑意扬扬,江沉看着,眼角忍不住弯了弯,他确认一样地问:“我开心…就可以了吗?”
阮茗伽点点头:“你只要考虑自己开不开心就行了,不需要每件事都有意义。”
江沉眼底深邃,如同映着银河一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让阮茗伽生出一种他下一秒就要告白或者吻上来的错觉。
下一秒,江沉的确伸出了手,却面色微变,阮茗伽感觉自己被他往前拽了一下,与此同时,自己的后脑勺和后背均被他的手护住。
江沉如同在胸腔里震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麻烦小心一点。”
身后一个男生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江沉低下头看她,温和地问:“有没有被撞到”
阮茗伽摇摇头,回头看去,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拿着滑板的男生,也许是技术还不够熟练,他抓着滑板,表情歉疚,不断道歉。
阮茗伽没被撞到,让他走了。
男生过去的时候,阮茗伽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正欲收回目光的时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表情怔了下。
江沉注意到她的表情,顺着视线看过去,只看到行人的背影匆匆而过,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
他垂眸看她:“在看什么”
阮茗伽眨了下眼,摇摇头:“没事,应该是认错人了。”
阮茗伽正过头,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被江沉抱着,她身体微僵,垂下眼眸,没去看他,也没挣开。
按理说暗示已经很明显,江沉却没有顺水推舟地把她抱住,而是缓缓收回手:“抱…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阮茗伽:“……”
就在她以为江沉要往后退的时候,他没把手完全放下去,而是在快要落下的时候顺便抓住了她的手。
阮茗伽没想到他会这样,惊讶地抬起头,江沉滚了下喉咙,手上却一下将她的手握紧,说:“现在才是故意的。”
“……”阮茗伽看着他,连续几秒都没有什么反应,江沉脸上的淡定逐渐破防,她这个表情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开心了?是不是他这个举动还是太冒犯了?还是有点不合适吧?她也没说过她喜欢他,也许她其实对他没感觉的?那她现在是不是正在想怎么委婉地拒绝他?
江沉指尖动了动,眼神里甫一出现犹豫,阮茗伽忽然踮起脚,和江沉的距离陡然缩小,令江沉猝不及防。
阮茗伽弯弯眼睛,笑了。
“江沉,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吧?”
看到她的笑容,江沉抬起的手指停住,眼里的犹豫消去大半:“理由?”
阮茗伽傲娇:“嗯哼。”
江沉垂眸,轻笑出声,重新握紧她的手,嗓音有些低沉:“阮茗伽同学,请问我可以牵你吗?”
阮茗伽不为所动,显然是不满意。
江沉想了一秒,轻声说:“我从来没有牵过别人。”
我从来没有牵过其他人,译为:你是第一个。
虽然阮茗伽毫不意外,但亲耳听到这句,她还是忍不住有点小开心。
江沉这样的人,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已经不容易了,阮茗伽不打算继续催他了,正要往后退,被江沉一把拦住。
阮茗伽疑惑地抬起头看他,江沉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阮茗伽的额头,四目相对的时候,阮茗伽看见了江沉专注认真的瞳孔,也感受到了在他贴上来的时候溢于言表的虔诚和小心翼翼。
江沉后撤离开,眼里的温度含蓄而灼烈,他脸上带笑,避免直视她:“走…走吧。”
阮茗伽被他牵着往前走,走了几步,江沉目视前方,斜视都不斜一下,过了几秒,阮茗伽低下头,笑了。江沉也偏过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在这一刻全部成为了背景板,只有对方的存在清晰而重要。
沉默而短暂地走了一段路,他们发现前面聚集了乌泱泱一群人,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传来惋惜感叹声。
阮茗伽停下脚步,好奇心起:“他们这是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