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对天明志

第57章对天明志

今天，是柘容南峰回宫后的第一卷帝后第二日。南颜公主的别院中，依旧花红叶绿。

刘御医来为晚晴换了药，她腿上的伤已经好多了，走路也不那么疼了，但御医还是向晚晴强调了静养的重要性，又向素环吩咐了许多注意事项，之后才离开。

晚晴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小院的景色发呆。

夏日的庭院，清凉美好，可是晚晴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素环帮她给肩膀擦着药，湿湿的，凉凉的，很舒服，晚晴轻轻叹了口气。

“姑娘，怎么了？”

“啊？没事。”晚晴回过神来，答道。

素环却抿嘴笑了。

“姑娘是不是在想太子殿下？”

晚晴身子一震，素环手里拿着的布团，擦到了晚晴的后颈上。

晚晴回过头，尽力摆出严肃的神色，正声说：“谁说的！”

“姑娘不要急，再过几天，等你腿伤好了，就可以去找太子殿下啦！”素环一边慢条斯理地为晚晴涂药，一边说着。

晚晴将上半身整个扭过来，认真地瞪着素环，一字一句地说：“我是不会去的，只要腿伤一好，我就立刻走人！”

素环只是笑，却没有再说话，她的眼睛亮亮的，认真地看着晚晴肩上的淤青。

被说中心事的恼羞过后，晚晴冷静下来，她讪讪地转过头去，再次看向窗外。

当柘容南峰终日在她眼前晃动时，晚晴恨不得他就此消失才好，可是，当他真的不再出现时，晚晴心里，竟真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现在，在做什么？

一股莫名的烦闷窜上心头，晚晴重重地叹了口气，她动动肩膀，在素环的帮助下将衣服重新系好。

“我想出去走走。”晚晴忽然说。

“这可不行，御医说了，你的腿至少还要静养三天。”

“那我不管。”晚晴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

“哎姑娘……”

素环张口结舌地看着晚晴拖着伤腿走出房门，走进了耀眼的阳光中。

金龙殿前阳光明艳，一寸寸攀上廊柱和金顶，殿内的气氛，却阴郁得可怕。

阿布旺达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柘容南峰站在床前，面前，还跪了一地的大臣。

这些大臣，都曾在阿布旺达面前立誓，至死效忠，这其中的很多人，柘容南峰都认识，上到兵部尚书格罗木·平襄，下到柘容南峰闻所未闻的五品小员，全都整齐地跪在他的面前。

一个肥圆的身影从门口急趋而入，还未等柘容南峰看清他的长相，便“扑通”一声跪在众人后面。

“微臣恒碧来迟，望皇上恕罪。”

“皇上，人已经到齐了。”格罗木说。

阿布旺达缓缓睁开眼睛：“林成骁怎么没来？”

“皇上，林侍卫他……他已经……”格罗木轻声说。

“哦……是啊，是啊……我怎么忘了……”阿布旺达面色苍白地喃喃说着，他看向柘容南峰，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他的神情。

“柘容，林成骁，是我身边最好的侍卫，可惜那次，他替我死了。”

柘容南峰点点头。

在他的记忆中，阿布旺达从年轻时便跨上悍马征战四方，这种险些战死的经历，多得不胜枚举，所以他身边的人，也跟着前赴后继地战死沙场。

但阿布旺达后面的话，却出乎柘容南峰的意料。

“他是吃了煮给我的甜汤，才被毒死的……就在你现在站的地方，我杀了御膳房所有的人……咳咳，咳……柘容，日后，你也要多加小心。”

“是，孩儿明白。”

阿布旺达点点头。

“你们……”

“是，陛下。”众人齐声应道。

“起誓。”

“承蒙陛下不弃，今令臣等为太子臂膊，辅其左右，臣等必聚绵薄之力，尽心而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有半点怠惰之心，在此明志，以天为誓，若有违者，必得天谴人伐！”

格罗木朗声开口。

跪伏在地的众人间，响起衣袖摩擦的轻微响声，接着，是整齐的起誓声：“在此明志，以天为誓，若有违者，必得天谴人伐！”

柘容南峰虽然身经百战，但还是被这样的阵势惊到了。

出征前的誓师，他见过无数次，但现在，他站在整个定阳乃至整个国家的最中心，站在金龙殿的中央，这里明明应该是歌舞升平管弦和鸣，一派祥和气氛，可眼前众人的神色和语气，却和战前别无两样。

柘容南峰不免怀疑，也许他一度以来，将皇位之争和宫廷治安想得太简单了。

阿布旺达明显很满意，紧绷的脸，也变得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