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梦醒时分

第234章梦醒时分

晚晴迷迷糊糊地恢复了意识，只觉得浑身都在疼，她觉得自己分明就是疼醒的。躺在床上，她习惯性地动了动身子，却猛地发现自己可以随意活动了。晚晴一惊，忙睁开眼睛。天已大亮，眼前不是她熟悉的军帐，而是山寨中她住了上百个日夜的小屋，简朴的木桌，粗糙的窗户，她又回到了山寨。

可是，她明明是在柘容南峰的军营里，怎么会回到山寨？晚晴撑起身子，有些惊讶地看向周围。一切如故，房间里却空无一人。

正疑惑着，门开了，黎暮楼走了进来。

“你醒了？”黎暮楼笑着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晚晴看看黎暮楼，沉思一下，摇摇头。

“那你要笔吗？”

晚晴毫不犹豫地点头。

黎暮楼偷偷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如此。”

他拿了纸笔，放在小桌上，端给晚晴。

“我怎么在这里？”这是晚晴的第二卷哑女第二卷哑女第一个问题。

“是我们把你带回来的。”黎暮楼说着，坐到床边。

晚晴在布条下皱起眉头，努力回忆起来。

她还记得柘容南峰亲征的事，他向她道别，说很快就会回来，却不想，更快的是，她被黎暮楼带回了山寨。想到这里，晚晴的心“咯噔”一声。

“已经结束了吗？”晚晴写道。

“什么结束？”

“战争。柘容……南峰。”

黎暮楼看到，晚晴写下柘容南峰名字时，明显有些犹豫。

“还没有，他还活着，不过……”黎暮楼转过头，看向一侧，“也活不久了。”

不知为何，晚晴的心仿佛被揉碎了一般难受，她轻轻地抓住黎暮楼的手臂，晃了晃。

“怎么了？”黎暮楼温和地转过脸看着她问。

晚晴低下头，她分明知道自己不该问，可是心内有股力量，强迫她提起笔，慢慢写着：

“他现在怎么样？”

黎暮楼叹了口气：“晚晴，你告诉我，对你们俩的过去，你记得多少？”

晚晴沉默了。

关于柘容南峰，她的回忆零星，印象中，仿佛只有他的脸，被她一遍一遍地描摹，夫妻之间的花前月下、云雨水鱼，她完全不记得，她甚至不能断定，她是不是真的曾是皇后。

“晚晴，既然你已经忘了过去，何必还要对柘容南峰耿耿于怀，你遇见他就是个错误，其实，忘记对你来说，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晚晴垂下头。她心里清楚，黎暮楼说得没有错，以她和柘容南峰的身份，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心痛？记不起他们的曾经她会心痛，与他分离会心痛，想象他受伤会心痛，甚至，单单是他的名字，就足已令她心痛。

“你们打算做什么？”

静静地坐了许久，晚晴才重新落笔。

“我们？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的，更何况，为了复国，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

黎暮楼说着，站了起来，在房间中踱步，晚晴的目光一直紧跟着他，不敢有半点转移。终于，黎暮楼长叹一声。

“你知道吗，兰风死了，文婴也死了，可能对你来说，他们只是我的师兄弟，是这个山寨中的一员，可是对我来说，他们却是我的手足，我绝不会放过柘容南峰！”

晚晴愣住了。

那个爱笑的黎兰风，还有黎盈盈曾经心心念念的五师兄韩文婴，就在她离开山寨的这段时间里，一个个战死了。

“盈盈呢？”晚晴用颤抖的手写着。

“她还活着，就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黎暮楼的脸色更加难看。

“六叔呢？”晚晴继续写。

“他受了伤，正在静养。”

晚晴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黎暮楼。

黎风的武功，她虽然没能亲眼见到，但当年黎震却是时常提起，一向功夫了得的他，又怎会轻易受伤。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让山寨遭受如此重创。

“出什么事了？”

黎暮楼看完晚晴的问题，忽然笑起来。

和他平日里温和的笑容不同，这一次的笑，显得悲凉而苦涩。

“看来爹说的没错，你是真的没有准备好，没准备好复国，更没准备好有所牺牲。”黎暮楼握着扶手，缓缓坐到椅子里，继续说，“晚晴，没有出事，这就是战争，必须流血，必须牺牲。”

晚晴摇着头，成行的泪水还没有流下，便打湿了眼窝处的布条。

“晚晴，不要哭，你的伤还没好。”黎暮楼忙扯过一块绢布，递给晚晴，“快把眼泪擦干。”

晚晴抱着绢布，哭得更加凶猛。

从小到大，她都只是从黎震口中听说战争的可怕，在独自漂泊的日子里，纵然被人步步紧追，她也只是感到孤独无助，却从未像如今这般心痛。

复国，为什么要牺牲这么多不相干的人？黎兰风也好，韩文婴也好，还有那一仗被柘容南峰剿杀的蒙古士兵，他们都没有错，却一个个成了战场上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