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越帝病起
苏承业将手中的军报直接撕成两半奋力拍在桌案上,只见平日里给人以冷静的苏承业此刻双手成拳,青筋暴起,"左丘戍颜攻占永延港,曲帆临武之兵惨败为其大败。"
"大司马,左丘戍颜在南方出现,更加印证适才我们的猜测,"鲁元敬看起来很费力的吐出口浊气。即便是江上清风拂来,他也没有感到丝毫的神清气爽。
是的,他们此刻正处于船上,而船只所在的区域便是襄江巴江汇入陵江的三江口所在之地。
"卑职陷我军于如此惨地,愿以死谢罪!"
周烨骤拔出腰畔长剑,转瞬间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为苏承业指尖射出的一道真炁所打落。
"若你死便能解救全军,本帅立马押你至三军面前斩首示众,"苏承业气息却是逐渐平静下来。
数日前,苏承业赞同周烨黄极功的方案,派遣黄极功率部支援丐阳,周烨他却留了下来,同时他也听从了步笃的建立,当夜命步笃率军夜袭方正南。
最终步笃虽未成功,好在也没有折损多少人马,可紧接着他便接到江陵沦陷的战报,而攻陷江陵的人正是东林军主帅章次张。
得知此情报的刹那间,苏承业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要知道东林军那时候正在攻丐阳啊。
随即,他便调周态南下支援。
周态乃是九大世家之二周家之人,官至上军大将军。
苏承业亦想到此间种种,于是并未让周态走益阳湘南之地,水路还是选择绕巷道,陆兵也是小心翼翼,避开可能埋伏之地。
可就在此时,他身后的湖口突然传来军情,逆昭穆烈率军攻占湖口。
不等他反应过来,沙口方向同时传来急报,沙口为逆越襄军主帅曹开所攻占。
两支本应在江州的部队一者出现在湘南之东,一者攻占江陵,再联想到周烨从昭国带回来的情报,苏承业便知道自己中计。
如今再看着桌案上被自己撕裂成两半的军报,他完全确定且理清楚其中关系,锋利的眸子充满杀气盯着跪在地上的周烨,
"周烨,若不是你父亲,本帅当真怀疑你是逆昭的奸细,"
苏承业说道:"从始至终,逆昭所筹谋的都不是固守,而是如何夺取江陵,逆昭小皇帝借钟阳之口告诉你假情报,而你信以为真,害本帅从一开始的部署便陷入沼泽,你该当何罪!"
"卑职万死难恕此罪,求大司马军法处置!"周烨重重的将头扣下。
"元敬,悔不听你当初之言呐,"苏承业却是没有回他,看向站在一边皱着眉头的鲁元敬问道:"元敬,眼下我军被困于三江口,依你之见,该如何破之?"
"湖口和沙口两港本就是扼守陵江的要道,现为逆昭精兵所占,"鲁元敬望向苏承业后方的地图,叹声说道:"关键在乌江镇之东,黄老将军亦是被困,"
"大司马,这是方正南的分化之计,如今我军已彻底陷入他们的包围之中,若有时间还可等待下雉安丰等地援军打通湖口,"
下雉安丰正在湖口之东,若两地之兵赶到,他们再率部攻打湖口,可以一试。
但实际上,希望也很渺茫。
盖因安丰下雉之兵都只是些守城之兵,没什么战力,而驻扎在湖口的是逆昭北军精锐。
他们越国兵力主要分布于西和北两个方向,北边防御燕国,西边对付昭国。
毋庸置疑,此次战争,越国不止是调动了全数西部兵力,就是南海水军也参与其中,这对于越国来说,消耗极为恐怖。
鲁元敬沉重的声音响起,"可是逆昭方正南既设此局,必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相信今日他们便会发起进攻。"
苏承业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他逐渐冷哼一声,说道:"方正南,说起来这还是本帅第一次正式与之交手,未曾想竟"
方正南也是最近几年才成为昭国大将军,此前虽也南征北战,和苏承业在东部战场亦有交锋,可那时候昭国主帅都不是方正南。
"大司马,纵观方正南一生用兵,今日之局倒不像是他所设,"鲁元敬脸色严肃起来,说道:"无论是前几年在锁阳关,"
"还是过往在江州陵州和我军的交锋,足见此人用兵所求一稳字,而今日之局,且不说东林军和襄军的部署,"
"就是令穆烈自乌江镇口出攻占湖口这样的险招不像是方正南会冒险一用的。"
苏承业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更加后悔,"终是本帅之过,如今我朝精锐俱陷于困境,愧对陛下圣恩。"
一封越国西部最高军事统帅的奏疏分成数封从几个方向送出,终于抵达了越国的帝都金陵。
实际上即便没有他这封奏疏,金陵城也已经感受到震动。
是因湖口之地已进入舒州之地,而舒州和帝都金陵只隔着寻江之水,虽然大家都知道舒州不可能为逆昭所攻,
可当初发兵之时,苏承业平王陆石仁等将都是信誓旦旦,逆昭也是诚惶诚恐的样子。
前日才刚接到陆石仁送来已连克逆昭逊县等七座城池的陆石仁刚发来捷报,怎么突然逆昭的军队就打进湖口了?
金陵朝堂,年过五旬的越国皇帝在太子的搀扶下登上龙椅,他虽强忍着咳嗽,可还是没能忍住猛咳了一声,摊开手帕便见一口血痰。
朝臣们虽无法见到血,却也知道皇帝陛下的身子每况愈下,见此情形,纷纷跪下,"陛下,保重龙体啊。"
太子小心翼翼的扶着越帝缓缓坐下,附耳说道:"父皇,您先闭目调息一下。"
可以听出,他的声音中还带着浓浓的担忧,似乎非常害怕自己的父皇身体出现什么问题。
他是越帝的第三子,今年方二十四,容貌倒也是仪表堂堂,看着父皇闭上眼睛,他眉宇中的担忧消于无形,换上的是一脸愁容。
落在众大臣的眼中,就像一个未经波折的懦弱皇子。
当年,越帝所立太子本是嫡长子。
只是老大和老二相争,后来老大吴扶在宫中杀死周群深的孙女儿,被废黜。
之后便改立老二,然而老二竟玷污自己静惠公主,又被废黜,这才立了老三。
太子语调很温和的说:"众卿家,都说说前线战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