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永州之兵
“你就不担心,自己这么做,回去之后又被柳湖杀了?”灯火通明的殿中,火光将钟瞻那张从坚毅逐渐走向疑惑的脸颊照耀的格外清楚。
听见许渭的问话,他骤然朝皇帝跪下,宛若铁骨铮铮的忠臣般说道:“只要能为陛下效命,虽死无悔。”
“好一个虽死无悔,”赵启轻笑一声,“朕自登基以来,韦一行柴端袁世才之流,每日思索着如何将朕架空掌控朝政,无一人向朕投诚,”
“三人死后,某些人口口声声是家国社稷,实际却不顾百姓死活,只顾手中利益,此次变法,便从中百般阻挠,像你这样主动来向朕献上土地财物的倒还是第一人。”
“陛下,我钟家世受国恩,如不是天家庇佑,何来钟家百年来的衣食无忧,”钟瞻肃然说道:“钟阳不思报国,却还从中作梗,小臣也是为了我钟家恢复昔日荣光。”
“想法是好的,可惜朕说了,还不够,”赵启再次冷冷说道。
钟瞻闻言,皱眉沉思。
其实赵启看他的忠诚看的清清楚楚,从进来时就是八十二,这已经说明钟瞻并不是受柳湖的指使故意来说这番话。
这可能是钟瞻之父钟牡的确是想清楚了,再去跟在顾东明柳渊等人的后面绝不是明智之举,故而通过杀钟阳,既能增涨自身实力,也可用钟家之地向皇帝投诚。
其实这也需要极大的勇气,毕竟钟家的地不但数量庞大,土地还非常肥沃。
“陛下,微臣明白了,只是”
思索半晌后的钟瞻开口,“只是小臣无能,未能从柳湖那里留下罪证,求陛下开恩。”
还没来得及高兴起来的赵启就被一句话给打了回去,这的确是他想要的东西。
“是真的没有,还是你想留着作自己的手段?”
“家父既已选择此路,留下便已无用,”钟瞻解释道:“柳湖此人,心思缜密,便是在钟阳面前,他也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说到这里,赵启也想到了今日钟阳离开之前说的话,又见钟瞻的忠诚度没有出现浮动,知道他也没有说谎。
对付柳湖这样的大臣,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只是靠人言的话是没有办法将之扳倒的。
“罢了,”
赵启说道:“这世间还没有能骗得过朕眼睛的人,你没有说谎。”
闻听此言,钟瞻不禁就想起前些年从宫中流传出的传言,流传的便是桓浩当年送丹药的事情,皇帝陛下似乎有火眼金睛,好像一眼就看穿了那丹药的真假。
“谢陛下。”
赵启从上位向下缓缓走来,并叹声道:“可惜了,堂堂有功之臣,竟摔了一跤便丢了性命,实在是天不眷朕啊。”
这句话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钟瞻大喜,叩首道:“伯父年老体衰,再加上今日劳累过度,体力不支,不慎.不慎从轿上摔下而死,”
说完还抽泣了两声。
“陛下节哀,”王基走出来愁声道。
“传朕口谕,钟阳于国又大功,准以诸侯之礼安葬。”
“臣叩谢陛下隆恩,”钟瞻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
摔死这个说法自然是对外面说的,但如此荒诞的说法,肯定大多数人都不会信,而这时候,最大的嫌疑自然就是西原集团那一伙人。
毕竟,钟阳在国子监中才出卖冯秋明韩休儒等人,当晚就死了,谁能不去想。
实际上,这也将是钟牡钟瞻将要对钟阳之子钟睿说的话。
“回去吧,明日让你父亲带着东西来见朕,”赵启挥挥手说道。
钟瞻也没问要带的东西是什么,躬身离开。
“皇上,钟牡钟瞻父子,心狠手辣,恐非良臣,”许渭看着钟瞻远去之后建言道:“留这样的人在朝,恐非百姓之福。”
赵启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不是百姓之福,却不代表没有用处,对付一些乱臣,这样的人不也可以成为良臣。”
许渭若有所思,点头道:“微臣明白了,皇上这是因材而用。”
“钟阳之死,倒是让朕想起今日他向朕提起的一件事,现在颇为担忧啊,”赵启双手负于身后,看向殿外星辰。
“皇上担心的是?”
“白天钟阳向朕提到,除了科举,在朕推行废除宗门之制建立学校的事上,他们也有手脚。”
王基上前道:“皇上是担心青城山方向?”
“有棋侯和掌门.不,是真人坐镇,不会有事吧,”胡青山双手抱胸。
许渭摇了摇头,说道:“皇上担心的不是此事,是永州白云谷。”
“还是许渭说得对,”赵启道:“算时日,昨天大将军应该抵达了永州,不知情况究竟如何了。”
“皇上放心,明日便会有军报传来,”许渭说道:“左丘戍颜也是跟随大将军征战沙场十余年的老将,作战经验丰富,而且有武台监在,定会大获全胜。”
越国分别从江陵南海出兵,比之方正南从京都出兵的距离,方正南要远些。
因此,虽然制定的计划是在经过永州时灭了白云谷,但实际上,方正南的大部队不能在这里停留,否则便是拖延抵达前线的时间。
故而,真正负责剿灭白云谷的主将是方正南得心腹之将左丘戍颜,他如今的职位乃是安东将军,卫长青初入军中,只是一名裨将军。
当然,实际上他一个根本没经历过真正战场,初入便已有此等职位,已经超过很多了。
正如赵启所说的,昨日卫长青等人便已抵达永州,那么今天很可能就在经历战斗,在鸣鸾殿中的玉儿,神经早已紧绷了起来。
“娘娘,夜风大,我们快些回房吧,”宫女浣梦挽着玉儿手腕说。
玉儿望着东方闪烁着星辰的夜空,摇了摇头说道:“只怕,兄长现在也没有入眠,也或许,兄长此刻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