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死生

莫池从崖顶上受伤到进入道场后的两次伤害，导致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从找到无胜棋谱开始又将自己拉向了高度紧张的状态，

再加上这里能够吃的东西实在太差，休息得不好，恢复得自然也不好，如果不是有那根黄金人参，怕是更惨。她憔悴的脸上浮起浓浓的错愕，不是很明白赵启这句话是为何意。

赵启也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提醒她坐好，然后起身到阵台上的桃花树下拿起珍珑棋盘，面带笑意的来到莫池身边说道：“来一盘？”

听了少女的自我讲述，赵启发现这位姑娘就像一个生活在高压之下的孩子，因为父母长辈的要求，家族面临环境带来的困扰，

她不得不听从父母的安排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而少女自己也不愿意让父母是让，所以她对待事情都很认真，尽力的得去做到别人满意的程度，那怕是她所不喜欢的东西。

可是，在梅林中，莫池见到自己的棋，很大胆又很自然的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的棋’，便足以说明少女心中那份喜欢是多么的浓烈。

这也让赵启发现，不论是他这位皇帝，还是前丞相韦一行，又或袁世才，再或莫池这样的地方豪门，在寻常人眼中高不可攀，实际上各自也有着各自的困难。

更底层的百姓亦是如此，想到这些他才说出那句天下都是一般人的话来。

莫池看着赵启脸上的笑容，心中感激，笑颜如花，“好！”

她很干净利落的说。

这不是破解无胜，这盘棋和这座道场没有任何关系。

紧绷的心神从同一张棋盘上得到了极大的转变，他们不再需要紧张的思考，不再需要顾忌太多。

手中所执的仅仅只是自己的棋，和道场无关，和棋盘也无关。

赵启第一手落三三，第二手落星位，第三手直接落天元。

莫池见此，不惊反笑，由衷说道：“我真的喜欢你的棋风。”

中间说的似乎有些不自然。

赵启好像没有发觉，微笑说道：“被束缚的还不够吗？”

莫池开怀而笑，手中的棋走得也走的越发的随心所欲。

随着一颗颗随心所欲的棋子落下，

这盘棋就像两个不相干的人在下般，或者说根本看不出来两人是在博弈，是在较量。

更像是两个孩童在玩闹。

大概是看到那个位置顺眼便将手中的棋落在了什么地方。

啪嗒！

啪嗒！

噼啪！

噼啪！

不止是棋子落下的声音，还有旁边火堆里时不时发出的爆破声。

逐渐，棋盘上便成了一片乱象，

可即便再乱，棋盘终有边界，就像之前他们所用来破无胜时的笨办法一样——计算。

因为棋盘有边界，因为落子的地方有限，那就可以计算。

现在，两人的棋便在一片乱象中相遇了。

两军相遇，自然搏杀。

赵启没有回避，莫池自然是迎面而上。

见少女丢下一手狠棋，赵启笑着赞道：“不愧是毅侯孙女，有魄力，真有魄力。”

莫池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混乱的棋面，真是得一点规矩都没有，只觉有趣，望着棋盘右上角的地方，说道：“我可比不过你。”

赵启笑而不语，一子贴上。

莫池称赞道：“藏得真的深，我居然没有发现，说好的随心所欲呢？”

“这就是随心所欲嘛，”

“你算计我，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赵启拒不承认，“明明只是巧合。”

莫池轻哼一声，继而笑盈盈的落在一处不平不淡的地方。

赵启装出一副惊骇莫名的样子，大赞道：“妙极，妙极，怪不得棋侯都称赞斋主会成为下一代棋圣呢。”

莫池沉默以对。

棋子渐多，不可避免的进入了终盘。

两人的话渐渐少了，都凝重了起来。

赵启忽然指着自己左前方说道：“你再不出手，可就没有机会了。”

莫池看了过去，从很早以前她就注意到那个地方了。

在如今在她眼中那里的白子就是一片死地，自己随时可以提子，只不过如今形势发生了变化，正如赵启所说，自己若不彻底杀死，恐生变故。

她看了一眼赵启，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出手了。

等到少女的棋子刚一落下，赵启脸上便生起抑制不住的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