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 告重佛 - 常文钟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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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唔……”嘴里鼓鼓囊囊的谢岍仰脸看来者,抬手遮住嘴说:“吃了?”

“嗯,”即便快六十也依旧可见相貌不俗且气质翩翩的谢相温和浅笑,眼睛不经意间看向姚佩云,上下打量竟并未让人觉得冒犯。

“别看了,”谢岍起身来抬手在谢昶视线前挥一下,借抱拳拾礼之机将身挡在她爹面前,囫囵吞下食物低低说:“找我有事?”

但很明显谢昶看见这个叫人头大的女儿就眼烦,把人往旁边扒拉说:“别挡我看儿媳妇,不是……”

儿媳妇这个称呼似乎不合适,谢相也一时没能琢磨出什么妥当称呼,继续不耐烦把女儿往旁扒拉:“你给我起开。”

“我不,”谢岍倔犟地脚底生根,说:“你想做啥,有话给我说,啊对,你女人上我那儿找呲哒的事还没说呢,才不给你看我媳妇。”

面对这个不知何时起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女儿,扒拉她不动的谢昶只能改换策略,自己歪脖儿过来看,被谢岍同方向继续左右挡,说:“您到底有何事,这个点不上衙?”

谢昶跟玩老鹰捉小鸡一样左//突//右//进,奈何女儿人高马大挡在面前,逼得他看不到女儿媳妇,最后只能使出杀手锏从大袖兜子里摸出枚戒指,一手叉腰拿起范儿来矜贵地哼哼说:“要不要?”

这是什么戒指?

随谢昶进来而始终沉默立在三步远的青年男子面上难掩惊诧,那是只有谢氏冢妇正妻才有资格佩戴的元戒!他母亲大半辈子都在渴求的东西!

然而谢相爷失算了,只见谢岍也一整身前略微折皱的衣服,勾着嘴角更矜贵地哼哼说:“谁稀罕。”

“嘿你个败家玩意,”谢相像隔壁家寻常大爷训孩子,急起来啧嘴轻斥说:“知道耶老为赶制这个耗费多少不?你撂嘴声不稀罕倒是爽快,不问问人姚丫头喜不喜欢?”

“不用问,我不稀罕的她肯定不喜欢。”谢岍说着朝后伸手,待姚佩云把手搁进自己手里,她牵着她朝外走,边冲店家说:“老肖,饭钱谢大相公给。”

谢大相公跟着捉身追出来,老肖来收饭钱,只能是谢相府四公子谢峦付。

你说老肖一个小老百姓如何敢收谢相府饭钱?笑话,皇帝爷爷来喝胡辣汤都得分文不少给饭钱嘞,相府他还能仗势欺人不成。

“耶老请你吃茶,”谢大相公在后头追自家老二,手里还举着那枚看不出材质但低调而价格不菲的戒指,叠着声不紧不慢说:“佛狸奴,耶老跟你说话,吭声!”

牵在手里的手也扽了扽作示意,会意媳妇暗示的谢岍终于肯停下脚步,转身时顺势把姚佩云再拉到身后,不冷不热说:“茶汤街。”

谢昶勾嘴一笑,和谢岍五分神似,说:“妥,你随意挑。”

躲在后面偷瞧的姚佩云在看见谢相的勾嘴笑后终于确定,大帅谢斛遗传了父亲的儒雅气质,谢岍则是遗传了父亲的相貌神韵,你瞧那笑出嘴边小括弧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岍转回身低头看姚佩云,眉眼里攒起笑意,窃窃私语说:“他请客,只挑贵的吃,咋样?老谢头老有钱了。”

“妥,”姚佩云被谢岍整个人挡开谢昶视线,仰起笑脸低低回说:“有点朋比为奸的意思。”

谢岍嘴边笑出小括弧,戳戳姚佩云脑门又朝不远处路边代步招手。

“那个,哎,”看着老二低头跟姚氏女有来有往低低说话,老二又招手唤代步,谢相弱弱插嘴说:“我带着马车,呐,那里。”

顺谢昶视线看过去,双驾膘肥体壮的同色高头大马拉着富丽堂皇的车架停在斜对面十来步远,见姚佩云下意识抿起嘴,谢岍摆摆手说:“白丁布衣坐什么高轩大驾,触犯律法不说还折寿。”

彼时二抬小轿到,谢岍让开轿夫伸手掀开轿帘让姚佩云坐进去,告诉轿夫茶汤街,转头冲谢相抬下巴,说:“走着去?”

待姚佩云坐进轿子,帘布放下,不需要装端庄的谢相一个箭步冲上来朝老二抬脚就踹,咬着后槽牙低声骂说:“小王八羔子咋跟你耶老说话,我是你哥们儿么?!”

谢岍哪能真让踹着,往后一个跳步躲开,摆手示意轿夫快走,王八对狗一样低声跟谢相对峙说:“劝你趁早收起那些个糖衣炮弹,七娘是我屋头人,她的去留我说了算,莫是你插手,我老子娘来了也不得管。”

儿女这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跟老子说话,若告到衙门去谢岍是可以直接吃板子的,随后的谢峦抬手将手中刀指过来,低斥说:“怎么跟父亲说话呢!”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谢岍压根就不是个会吃亏受气得性格,当即回斥说:“先拎清楚自个儿身份再来给别人出头吧。”

“你……”谢峦噎的不轻,此时谢昶轻声啧嘴,两手负在身后不紧不慢说:“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传出去让人笑话谢昶家父子三人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争执得可开心?那成什么样子!

谢昶的父威不是摆设,他声罢,谢峦咬咬后槽牙忿忿甩手作罢,谢岍咧咧嘴角转身追轿子去。

行伍之人觉得茶汤街离这里距离适中,谢岍跟在软轿旁走在前面,谢昶领着四儿子溜溜哒哒跟在后头,相爷的豪华车架及一众护卫仆从毕恭毕敬跟在最后头。

场面的确有些诡异,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岍是多不孝顺的逆子呢,竟然劳上点年纪的老父亲这样跟着走路。

行路时,谢昶招四儿子近前,朝前面谢岍的背影抬下巴,说:“看前头,看见个啥?”

谢峦顺父亲示意往前瞅,只看到谢岍跟在软轿旁溜溜哒哒走着,不时凑近轿窗说几句什么,不时东瞅西看再和轿夫攀谈一二。

父亲的问题有些为难老四了,看半晌也只能实话实说:“前头是二姐。”

谢相慢条斯理的语气耐心十足,说:“看她在做啥。”

谢峦说:“……走路,和那女人说话,和那几个下三滥轿夫搭腔。”

“呵,下三滥,”谢昶意味不明呵笑一声,面对如此扶不上墙的儿子他依旧耐心十足,回手捏住老四后脖颈子让他往前看,说:“小奴才,你给耶老看清楚,老二在观察地形,熟记路线,搭腔下三滥,她那是在了解附近街巷的所有情况,知道这是什么?”

“……”谢峦被父亲捏住后脖颈犹如被捏住了生死命门,上下牙哆哆嗦嗦打磕绊说:“是、是是,是谨慎。”

谢昶松开老四,拍了拍他有些单薄的肩膀,说:“是为军之人的敏锐与细致,就凭这一点,百十个你也比不上老二一根手指头,禁卫军大都督之位,”

“小奴才啊,”谢大相公的神色语气皆未变,接下来的风轻云淡的话却听得人毛骨悚然:“吉祥楼的酒确实不错,但喝多了可不好,那夜酒后所言,耶老就当你是在说醉话了,可妥。”

那夜约狐朋狗友在吉祥楼喝酒,酒后混说,大放厥词,说了些妄议上官谢岍的话,谢峦后背瞬间被冷汗溻得湿透,脑子几乎整片空白无法思考,走出去四五步后他才慢慢回过神来,欠身低头说:“是,父亲,儿知道了,多谢父亲。”

看吧,昨日母亲去老二家的事父亲果然不打算放过,母亲信誓旦旦说不碍事,因为父亲不打算让老二留下那个乡下土鳖,可结果嘞,结果父亲转天就捏着他后脖颈子在大街上威胁警告他不要乱来。

母亲这不是越帮越忙活生生给他添堵么!这个妇道人家!分明啥都不懂还非要来打肿脸充胖子,最后承受父亲责备的还是他这个做儿子的。

真是添乱!

“啊还有,”谢昶想起来被落下的话,补充说:“告诉你小娘不要胡作非为,如今的老二远不是你们能惹,莫因你娘舅刚擢从四品就觉着蔡家了不起,惹恼老二,她能让你蔡家一夜回到三十年前。”

三十多年前,谢峦外祖父因贪赃枉法触及他人利益而为贺氏集团倾轧,判枭首,阖府男丁放三千里役,女眷充教坊司军妓营,蔡小娘就是后来谢昶从教坊司那种地方偷带出来的。多年前贺氏集团覆灭,中台相赵新焕负责一应平反事宜,谢昶提了一嘴,欠下个人情,这才粉饰运作给改头换面的蔡小娘重新恢复身份,顺便也将蔡小娘唯一还活着的同父异母弟弟找到并提入朝廷,这二十来年有谢氏做靠山,蔡小娘母家这才勉强在汴都挣下个立锥之地。

可若是惹恼谢岍,把蔡家重新踩回泥里不过是定国公动动手指头的事,在老二回来汴都前谢相还笃定自己的五指山有能力压住佛狸奴那个孙猴子,老二回来领禁军后,什么都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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