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来世的她今生的你
第278章来世的她今生的你
孚荒转身要走,圆子捂着嘴巴哭得难过,其实那一瞬间她好想打死这个色狼,可为何偏偏色狼是覆息的恩人,叫她气得内伤又没办法,拿孚荒完全没奈何。 “哼,这次就饶过你好了,若有下次,我一定打扁你!”
圆子含着泪气鼓鼓地转身,认命地继续撒药粉,她才不要为一个色狼难过呢,覆息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么?可——心里为什么还是好难过,莫名其妙地难过,心一阵一阵难受,就好像是理短的坏孩子,心虚得难过。
她凭啥心虚啊,是元子许给了孚荒,又不是她嚣张圆,为啥前世的孽债要今生的自己承担——这么说也不对,如果这么理论,澜泗君对她前世所做的一切也就不能计较了,她为何还要生澜泗君的气呢?
真是矛盾又纠结的公道之心,如果她还是那个自私又霸道的嚣张圆多好,如今悟道越多,对自己的妨碍也就越来越大,她活得也越来越纠结抓狂,想要去死。
药神殿里圆子一边哭一边撒药粉,看起来有些白痴又可笑,柏芷抱着猫咪走到孚荒身边,低低地笑了,这两个人真是好玩儿,一个傻兮兮地蹲在水池边失落撩水,一个呆兮兮地蹲在药汤池边哭着撒药,若说不是一对,才是奇怪呢。
这么傻的脾性,呆萌有余,智商不足,天上地下何处再找如此相配的对方呢?
柏芷怀里的猫儿见孚荒难受,不知怎的,从柏芷怀里跳了下来,走到孚荒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似乎安慰,又好似同病相怜。孚荒正独自黯然神伤,却见一只雪白的猫儿来安慰自己,他心里微暖,伸出手正要去感谢猫咪的好意,谁料那白猫竟然在眨眼间变成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跃上了池中石台,开始唱歌。
青色的光霞幽幽化作琴弦,女子抚琴低歌,给为情所伤的孚荒,也给自己,曲调凄凉又大气,恍然大彻大悟之后的痛苦和欢愉,交织在一起,整个人都要为自己曾经的痴傻而感到好笑。
“是谁在问你,不知客人从何来啊,遗世回声里,你曾说他是你的家。
又是谁问呢,你知否天地几重啊,你想他离你,多远,浮世自有多大。
多少人问你要去向哪,你不答只踏山啊水啊。
只怕啊,停下脚步会又错过了他,原来你只是在想家。
来世的他如何把今生的你认出啊。
心头土已开满隔世的芳华,纵梦里还藏着那句来不及说的话。
也不过,问句是也非也啊。
三生三世的旅途磨破他们双足啊,血色鲜艳了三生路上的花。
他们遍体鳞伤却笑着说前世的话,说起了那句你是我的家。”
琴声如泉水潺潺,曲调悲凉却又给人以力量,弹唱完,那姑娘抬头看向了湖边的柏芷,而后闭上了眼,清泪滚落,转身而去,柏芷紧跟着追寻而去,湖风清凉中徒留孚荒一个人在余音袅袅中回味那歌曲中的伤痛和坚持。
姑娘的殇和痛,歌曲里的那份看尽的苦笑,深深震撼了孚荒。孚荒看多了言情小说,早从糙爷们儿变成了感情细腻、会感春伤秋的‘文艺人’。歌词里说,‘来世的他如何把今生的你认出啊’,孚荒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感同身受啊,三生三世的追寻磨破了他胸膛里的一颗炽热之心,鲜血淋漓间他捂着胸口,却不怕痛,只想再上前牵起她的手。
“这首歌真好听,是我听过令人动容的歌曲,谢谢你的提点,白猫姑娘,我会坚持地,不会放弃。”
孚荒抬头看向蔚蓝色的天空,毫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十几万的等待和追寻并不能让他望而生畏,因为世界上,只有圆子才是他的家,是他的家……
屋里的圆子也听到了歌声,但是她却会错了意,因为此时此刻能让她付出三生三世等待的只有一人——澜泗。虽然他骗她,可是她爱他,爱到可以不计较前世的过失,只等他来道歉,在圆子的感觉体验里,还不到半月的时间,她就被磨得没了脾气,愿意等他来解释。
“澜泗君,你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跟我解释清楚呢?”
圆子坐在地上,不愿意去思考那些很明显的疑惑,无论她是谁,澜泗又是谁,可那都是前世不是么,只要他这辈子对她好,那还有什么可以奢求的呢?她只想着要澜泗回来,因为有他在,她便觉得世界都是满满的,不需要担心什么,只需要肆无忌惮地笑就好了……
棕色的药粉有栀子花的香气,浸泡在寒冷的泉水中,竟然奇异地被煮沸了,浓郁的香味弥漫了整个药神大殿,站在屋顶之上的覆息也闻到了,只可惜这份清甜的味道此时此刻变得苦涩了起来。
他希望爹能和娘走到一起,可是娘却不记得爹了,就像是追了柏芷三世的爱神,不惜从八十一重天追到这里,但可惜柏芷没了记忆,她那么爱他,他不为所动,更在爱神被昊止迁怒的时候无动于衷……如今时过境迁,爱神成了一只白猫,再也无力去爱,声称自己再也不会去爱人。
爱神都无爱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大的讽刺吗?
于白猫来说,她追了三生三世,却追到了一个令人心碎的结果,此歌作于爱神被处刑之前,可想而知爱神当时是多么的绝望。覆息回味着这首歌,心里也是悲伤感慨,“来世的他如何把今生的你认出啊,这歌词太真实太残酷,我的娘如何才能记得起爹爹来呢?”
他的娘亲不记得爹,更不记得当初那些感天动地的故事,到底该如何做,才能让娘回心转意呢?
一个人的感情,看似属于她自己,却在很多时候又不属于自己,很多因素都会影响到感情的走向,澜泗和圆子的爱情里,最大的敌人并不是他们自己,而是怯懦的心,有人不敢面对众人目光的畏惧,退却了,便会失去。
可是,爱何须畏惧呢?
夜色清澈,孚荒仍旧坐在药神大殿门前的台阶上,与圆子不远不近,不离不弃,他看着满天的繁星,苦闷了一下午的心里才有一丝丝的舒展,世上除却妻儿,会和他说话的也只有星星了,只有星星不会嫌弃他长着牛角丑,也不会嫌弃他不洗衣服闻起来丑,更不会在乎他穿什么破烂,那些可爱的小家伙只会对他笑,问他心事如何。
覆息躺进了冰龙的巢穴,在冰寒之气中,脱了神元,碎了神胎,开始重新凝神聚体,这份痛苦无人能够体会,也无法用语言所描述,说得直白些,谁能忍受自己绞碎自己肉体的痛苦呢,活生生地看着,亲手去化成粉碎……
龙穴封闭,听不到嘶喊声,却能透过冰蓝色的界面看到狰狞的血色。都说母子连心,这份锥心之痛别人不知道,但是圆子却深深地感应到了,她脸色煞白,大颗大颗的汗珠砸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恨不得将胸口里的所有东西都掏出来,把它们踩碎踩死了,就再也不会疼了。
“好疼,呜呜爹爹你快来……我好疼……”
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她也只是个娃娃,此刻剧痛之下,也没了骨气,呜咽着想要找自己的爹爹。
“乖圆子,爹爹来了,不用怕。”
泪眼模糊见,圆子突然看见春神东君红衣鲜艳,向自己伸出了手。属于父亲的暖意让她安心,让她想要依靠,独自坚强了太久,圆子都快忘了父亲的怀抱是什么感觉,当东君抱着她的时候,那就是唯一不需要担心被欺骗的美好时间。
因为,世上唯独家人不会骗她,唯独家人会给她最无私的爱,就像是她给覆息的一样,父亲也在竭尽所有给她最大的爱。
圆子抓到了救命稻草,顿时化身成了‘巨婴’一枚,抱着东君哭了起来,“爹爹,好累啊,为什么澜泗君不回来,只要他回来,我肯定不会使小性子跟他置气了。”
‘东君’抱着圆子的手僵了僵,然后淡淡地笑出了声,“嗯,我知道了,圆子乖乖地睡,醒了澜泗就会来了,会来看你的。”
在东君春风暖意的安抚下,圆子终于沉沉睡去,柏芷药神手里没了猫儿,正独自坐着叹气,顺带看孚荒的好戏,“变化之术越来越长进了,与东君别无二致嘛。”失去了爱猫,柏芷又变得刻薄起来,就像是腊月里的冰锥子,又冷又刺。
“只要圆子喜欢就好,”孚荒转头看了看门口,兽魔出身的他对动物感应都很快,他瞥见屋外树林间隐隐约约一双绿色眸子,不动声色地在地上写下几个字,指点柏芷去抓闹脾气的小猫儿。
一道白影闪过,屋里便又安静了,孚荒抱着圆子轻轻地哼着摇篮曲,任劳任怨,更不知疲倦。
冰龙窝里覆息的神识在经历了破碎之后,终于安定了,“父亲,我们干件大事吧,让澜泗亲手断了娘的念想可好?”
“不好,我不希望圆子伤心。”
若在从前,孚荒一定举双手赞成,可是看着圆子恬静的睡颜,他却不忍,宁愿得不到,也想要她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