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陷落
第22章陷落
我一个人坐在吧台的角落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上散发着什么古怪的气场,不论店里其他地方多嘈杂,我的身边偏偏一个人都没有。我心安理得地坐在自己安静的这一角,视线追随着杜少陵忙碌的身影。
周五晚上的euripides很忙,即便如此,杜少陵却不显得半点手忙脚乱。周围的服务生不断地将一张张印着酒类名称的单据压在玻璃杯下,杜少陵便根据那些单据调酒。他的动作快速且优雅,各种调酒工具在他手中仿佛温顺的宠物,一杯又一杯好看的特色鸡尾酒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吧台上。
吧台周围的客人女性居多,一个个浓妆艳抹,狼一样的双眼放着绿光盯着杜少陵不放。
我坐在旁边看着,忽然就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添加任何调味的火球威士忌很烈,一小杯下去,我便觉得肚子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杜少陵拿走我面前的空杯子,然后一弯腰趴在了我面前的吧台上,漆黑的眼睛带着魅惑的力量:“接下来想喝什么?”
“你有什么推荐?”我一边答话,一边却忍不住观察着吧台另一头的女孩子们。她们向我露出了嫉妒的表情,不满地交头接耳,时不时往我这里投来充满敌意的一瞥。
杜少陵顺着我的眼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哑然失笑:“怎么,你为我这条蛇吃醋了?”
“鬼才吃醋呢。”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用吸管戳了戳水杯里的冰块,“来一杯白俄罗斯吧。”
“好的。”
杜少陵微微一笑,转身从最上层的架子拿了昂贵的伏特加下来,看得我心惊肉跳:“你别那么破费。”
“请你喝酒,怎么还能说什么破费不破费的?”杜少陵熟练将咖啡酒和牛奶混在一起,然后给我来了一品伏特加,最后,还体贴地在饮料上放了一颗甜樱桃。
我看着杜少陵的动作,只觉得脸颊不断发热:不知是否是酒精的关系,杜少陵的一举一动看在我眼里都好看得要命。他眼带深情,动作温柔而专注,就仿佛这间嘈杂的酒吧里只有我一个人值得他正眼想看。
我在猜测,他是不是对每一个顾客都是这样的态度?所以,那些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女生们才会将钱包里有限的票子都投资在他身上?
“你的客人在叫你。”
我皱着眉头,抬手指了指杜少陵背后不断挥手的年轻女生们。
杜少陵朝我温柔地一笑:“嗯,我马上就回来。你饿不饿,要不要我让厨房给你做点东西?”
“不用了。”我一想到吃,脑袋里顿时就浮现出那条惨死的金毛犬,连忙喝了一口酒压惊,“你先去忙吧,我等一会儿给你说说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好。”
杜少陵的笑容一闪而逝,在我心上留下一抹温暖的痕迹。
我想我大概真的是被吓到了,否则,怎么会觉得杜少陵这条冷血动物很温暖?
我坐在原地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同时警惕地四下看着。鬼故事之中,出现在酒店里的恶灵并不少,虽然这里人气旺盛,但常年混迹酒吧的人哪一个不是血气亏空?这样的人气与其说能压住鬼,还不如说是吸引脏东西的最佳诱饵才对。
杜少陵在给我补酒的间隙之中,将我口中已知的情报都给问了出去。这个过程中,我也不知道他递给我的是多少度数的饮料,没过多久便晕沉沉的酒劲上脸了。
“多喝点水。”
杜少陵用凉凉的手掌在我的脸颊上摸了一下,皱着眉用有些严厉的声音说道。
我傻笑着应了一声,将杯子里的水全部喝了干净。
杜少陵皱了皱眉头,道:“酒量差还不告诉我,明天宿醉怎么办?”
“我宿醉的话,你照顾我咯。”我笑嘻嘻地撑起身子,整个人几乎贴到了他身上。
杜少陵按着我的肩膀将我重新按回了座位上,好声好气地问我:“吃点东西好不好?我让后厨给你做些清淡的。”
我睁着一双醉眼盯着他,眨巴了老半天看东西也仍是模糊不清:“干嘛啊,非要人吃东西?”
“酒精伤胃的。”杜少陵皱着眉头,将我面前喝了一半的马丁尼拿走,“不许喝了。”
“喂你干嘛啊!”我醉得厉害,见他动我的酒杯,立刻不管不顾地提高了音量。
杜少陵皱着眉,在我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硬酒精伤胃,我给你倒点甜品酒,好不好?”
我对着他用力哼了一声,身体软绵绵的,好像趴在棉花上一样。
我记不清上一次自己喝醉酒是什么时候了,只觉得此刻的感觉很陌生。
酒精是个好东西,可以让我忘记所有的恐惧与不安;但酒精也是危险的化学品,会放出内心所有潜藏的情愫。
就比如现在,我越看,越没办法将视线从杜少陵身上挪开。
他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我身边,将里面的东西轻轻放在我面前:“来,吃点沙拉,补充一下纤维素。”
“你要不要吃?”我用叉子扎起一片菠菜叶子向他伸过去,然后又沮丧地撇了撇嘴,“对了,你是肉食动物。”
杜少陵却一把伸出手来将我握住,然后张嘴把叶子咬了下来:“你喂我吃的东西,我当然要吃。”
“哦哦——!”
附近的客人们看到这一幕拍着巴掌叫起好来。相比之下,吧台另一头坐着的女大学生们则碎了一地的少女心扯着嗓子喊道:“喂,阿杜哥,这是谁啊?”
杜少陵扭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是我老婆。”
我听着他如此大胆露骨的表白,却只是觉得周围的声音一下子都离我而去了。我的心脏仿佛突然被某种巨大的怪物捏紧,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的眼前忽然间一片黑暗,四周回荡着嘈杂空洞的回音。
冥冥之中,我好像听到有一个遥远的声音愤怒地说着:“你们这群老不死的给我滚开!我去救我老婆,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阻拦!”
那个声音奶声奶气的,像是个小男孩一般,但其中的决心和坚定却让我的心微微一颤。
真奇怪,这男孩子是谁?我的记忆之中,似乎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事情。
我眼前的黑暗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回过神来,便听到周围的客人们在起哄:“阿杜哟,我看人家小姑娘好像对你没意思嘛!你看,她一句话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