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大海中的真相

第102章大海中的真相

自由的希望给了杜少陵前所未有的活力。他一边跟着我往前走，一边用明快的声音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他说了很多我们小时候的事情，那些刚刚解除了记忆封印、我还没有来得及详细回顾的事情。

他告诉我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被脏东西追得上蹿下跳跑进了蛇灵祠堂，然后转过身看着被挡在祠堂外面半步不敢进来的游魂狠狠吐口水、哈哈大笑、又破口大骂，简直是极尽小人之姿。

他说，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喜欢上我的。

这话听得我心暖之余，又实在觉得哭笑不得。我看着他说：“你的品味也太奇葩了吧？还有啊，不要败坏我的形象好不好？我才不会做那种没品的事情呢！”

杜少陵轻笑一声，坚定地反驳我的话：“昝小之，你是什么个样子我还不清楚么？”

我觉得，杜少陵的话语里带上了太多的权威。这样的权威感让我快速认识到继续和他争下去我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相反，可能只会听到更多我小时候做过的奇葩事儿。

于是，我只是用力地哼了一声，朝他办了个鬼脸之后不再说话了。

但是我得承认，我很喜欢杜少陵现在的这个状态。我喜欢他这么连名带姓地喊我“昝小之”。他这么喊我的时候，声音里总是带着浓浓的宠溺和巨大的自信——这两者都是杜少陵身上最让我喜欢的地方。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条通道真是很长，虽然前方看着隐约有亮光，但是所谓望山跑死马，我们走了都快有四十五分钟了，还没有走到底。

我走得脚酸，可偏偏此刻阿金和太攀蛇都不在，我也没有灵身可以召唤当坐骑。

杜少陵看不下去，索性变作了黑蚺的模样，将我给驼了起来。只不过，他这么做的时候半点预兆都没有给我，我的身体突然间失去平衡，吓得我发出一声惊呼。

杜少陵听到我的反应之后哈哈大笑：“昝小之，你说你遇到什么事都面不改色，怎么有时候又这么一惊一乍的呢？”

“被你吓唬能一样嘛？”我伸出手去，捏住他背上的鳞片狠狠一揪。

杜少陵痛得浑身抖了一下：“昝小之！你适可而止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没想到拔鳞片真让他痛得那么厉害，连忙用手在他的背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在他宽大的身体上舒舒服服地趴平下来。

接着，我问道：“你能不能跟我讲一下，外面那个腐尸阵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少陵的身体稍微僵了一下。他放满了速度，一边往前匀速游动，一边说道：“那个不是什么腐尸阵，而是利用浓烈的怨气和湿气，形成的一道隔离层，不仅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面的东西也出不去。”

“也就是说，我先前可能想错了。”我楞了一下，皱起眉头总结道，“蛇灵一族设下的这机关，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不让有着祭祀、蛇灵、女娲众三家血脉的人进入，同样，也是为了不让有着这三家血脉的某样东西不离开这里。”

杜少陵点了点巨大的蛇头：“继续。”

我小心翼翼地将已有的线索编织在一起，还原远古之前的事件的真面目：“我本来以为，这地底下的东西和女娲娘娘没有关系。但是说到底，我的推测只不过是女娲娘娘给我的那份地图传承而已。但是，假如说女娲娘娘知道这片地域的存在，但最后仍旧因为某些原因，同意了蛇灵一族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将这片地方封锁起来呢？地图传承是她给我的，要更改自然再简单不过。我们本来猜测梁蝶才是毁掉壁画的人，但如果，是女娲娘娘自己下令让人毁掉的呢？毕竟，如果梁蝶真的一开始就知道这片地宫的结构和正确通行路径的话，那恐怕早就找到要找的东西了，没理由还拖延了那么久。”

杜少陵沉吟片刻，然后问道：“但是，女娲是慈悲之神。我无法想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才会同意蛇灵一族这种惨无人道的提议。”

我叹了一口气，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他：“他们那个年代，再慈悲也不会慈悲到一个人都舍不得杀的地步吧。女娲是慈悲之神，但是，她同样也是灵王、是要对一方天地负责的。对她而言，蛇灵一族就是谏官一样的角色吧？如果他们告诉女娲娘娘，不牺牲那些人那么整个世界都可能被毁灭，那……就算女娲娘娘是慈悲之神，最后恐怕也会答应。其实，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

但是，很明显蛇灵一族的事情做得不公道，所谓的屏障是有选择性的，拥有蛇灵血脉的人走进来，视觉和感应根本就不会受到影响。

这么说来他们不仅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还利用了女娲娘娘的善心来成全自己的一己私欲。

真是无耻之极。

杜少陵没有说话，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也赞同我的想法。

他问道：“假设真的是这样，问题是，这里到底关着什么东西，值得女娲众和蛇灵一族都这么大动干戈？”

“我怎么知——”

我随口的反驳戛然而止，脑中灵光一闪，点亮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我的天……”

这一刻，所有的碎片终于都连在了一起！风希的灵魂里，带有着上古的气息；这座遗迹里面，存在着女娲的一片残魂；杜少陵是蛇灵一族，而女娲是最强大、血脉最纯净的初代灵王……

“他们的目标是女娲残魂。”

我大声说道，手脚因为恐惧而变得冰冷。

杜少陵愣了半秒钟，然后猛然加快速度，嗖地窜了出去。

我不知道女娲众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根据阿金所说的话，女娲和杜少陵比起来，那可是具有绝对压倒性的。如果我没有猜错，风希自己恐怕就是女娲的一缕残魂，所以，她之前在地下反应才会那么激烈，恐怕，那就是残魂之间的彼此呼应！

风希的残魂能够解释清楚为什么她这么大一个人心智还和三岁小孩子一样，那么我的问题是——吞噬这里的残魂，会不会影响到她的心智让她快速成熟起来呢？

我不确定，我想女娲众那里实际上应该也不确定。但是，女娲众宁愿赌一把，因为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将女娲的魂魄完全复原在一个全新的、对他们唯命是从的容器里，那么别说在蛇灵一族面前正名，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眼前唾手可得！

这一切完全说得通。我们早就知道，女娲众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要给自己造一个灵王出来。这一点，杜少陵早就这么跟我说过了。

所以他们先从我这里抢了灵胎，结果阴差阳错之下，蛇宝宝因为被剖腹取出的缘故没有发育完全，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具备继承灵王之位的资格。

然后，女娲众可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份女娲残魂，然后，就从残魂当中催生出了这么一个心智不全的风希。

真是太可怕了。

我越是推测，就越觉得毛骨悚然。这件事情的覆盖面积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大得多。蛇灵和女娲众这两个兄弟部族彼此赌气倾轧发展到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场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角逐。

这一切，就只是因为女娲众想要给自己正名？

我的天，中二病的自尊心果然是可怕的东西！

我将这一切细细地说给了杜少陵听，越说他的速度就越快，到最后蛇身在有限的空间里带起了隆隆的风，吹得四周土石飞溅。

我死命抱住杜少陵的蛇身，身体因为他前进的速度过快而不断地往下滑，到最后只能将双手化为龙爪牢牢扣住他的身子，才能勉强固定住自己。

然后，他猛地刹住了动作，差一点把我直接从背上甩出去。

我松开已经酸软的手，从杜少陵的背上滑到地上，同样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猜测是一回事，眼见为实是另一回事。等我现在真的看到底下居然有一片巨大的海洋，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