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宿命中的对手（3）

小姑娘。我暖暖。

顺着平缓的山坡慢慢往上走。

束腰的丝带在地上划过，稚嫩的脸上却全是冷漠。妖族特有的坠饰长衣妖娆繁琐，大红大氅的颜色，似乎先天带有噤声的功能。

四周，天上地下，鸦雀无声。山麓人群越聚越多，却无人敢于发声，只剩下她跋涉的声音。

她走过，脚下繁花盛开、野草疯长、步步生莲。

五年前，那个拽着钱浩衣袂喊哥哥的少女，如今被一片漠然替代。

脸颊的婴儿肥，变成了如今的英姿飚爽俏脸如霜祸国殃民的倾国倾城。

闻人小隐柳眉微蹙，看着下方一步一步上来的少女，似乎在回忆五年前稷下学宫那个女童的模样。

恍惚中。她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她。

我暖暖嘴角牵起一丝冷意，朱唇轻启：“我来了……”

声音飘飘忽忽，仿佛在天边，却明明在眼前。

闻人小隐站了起来，她终于通过声音能确定是五年前那个少女，略显疲惫的脸上显出平和，“暖暖！？”

我暖暖黑曜石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白皙的食指指着她，“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幅模样？”

闻人小隐眉头舒展，扬眉道：“为什么？”

我暖暖嘴角讥讽一闪而逝，“装圣女，装悲天悯人，装大慈大悲，伪善的女人！”

山风在吹，吹的枯叶沙沙响，白草折断，泥土沁香。

闻人小隐没有任何恼怒，脸上依旧平静，亲和的模样，就像是当初陪着钱浩共同宠溺着那个胡闹的少女一模一样。

我暖暖看到她这幅样子几乎要下一刻就要发作。

她太熟悉这种表情了。五年前钱浩曾经这样看过她，这五年来，父皇天天这样看着她。每个人的意思不一样，但内涵全部一样。

拿她当孩子。

她偏偏最讨厌人家拿她当小孩！她更讨厌自己这幅娃娃脸。她都十八岁了！已经成人！不再是孩子！

“我要杀了你！”我暖暖咬牙切齿，脚下逐渐加快。被人当做孩子俯视，是她最不能忍受的瞩目。

杀字出口，山脚下脚步纷杂，无数人快速往山上涌来。

刀枪剑戟，当啷作响。

“谁都不许插手！”我暖暖回头怒瞪。

山下的人渐渐平静下来。仿佛被点中了静止的穴。

我暖暖继续看着她，“我真的会杀了你的！”她面对着闻人小隐再次重复，她怕她不信。

“哦。”闻人小隐面色依旧淡然。

我暖暖初具规模的胸脯气的上下起伏。“我一定要杀了你。看看天下人还能不能吹你是天下年轻一辈第一人。”

她挽后的黑发像一束调皮的精灵，伴着她的话音左右摇摆。

她面色极为认真，略带稚嫩的厉色有种妖族特有的骄傲和不羁。她像是一个被人家抢去了玩具的孩子。不忿、恼怒、不罢休！

闻人小隐终于确定她说的是真话。

她蹙眉，淡然开口，“为什么？”

“为我妖族上百口人命报仇！”

闻人小隐眉头舒展开来。在踏入云州之前，她一直在玄冰宫最北的冰雪高原历练。三五年来，手下妖族人命至少收割了上百，无一不是罪大恶极之辈。她有理由去杀。当然她也有理由来报仇！

平心而论，她比较理直气壮，毕竟，妖族无论好坏，都是她的子民。

她在思考。思考为什么我暖暖竟敢脱离妖族冰雪高原踏入人族境界。她难道不知道五年前的凶险？要不是当初钱浩一意孤行把她送回北地，哪有她现在的天真烂漫。她想要一个答案。

于是，脸上带出了疑问。

我暖暖再笑。她摩挲着辫子，在距离她数十米的距离站定。“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

闻人小隐点头。

我暖暖往北回望，开心的道：“妖族和孟渚大泽结为兄弟之盟，我父皇派我来做个见证。”

闻人小隐脸色微变。

我暖暖愈发高兴，“又听说修行联盟被孟渚大泽收入门下，所以我来看看热闹。巧合的是，你也在这里，所以我更有来的理由。”

她愈说愈高兴，哪里还有半丝刚才故作老成的样子。

闻人小隐想笑，但忍住了。她怕让她恼了哭鼻子。

“刚才你想笑！！”我暖暖精灵古怪，很快发觉她似乎还是依旧把自家当孩子。

她无法忍受。

闻人小隐终于笑出声来，胸前两团发育极好的白兔随着笑声微微颤颤。

我暖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郁闷的低头看着自己仿佛永远长不大的胸，怒火开始燃烧。

她跺脚，一跺之下整个人仿佛被这一跺飘了起来，黑色的长发散开，仿若无孔不入的触手，在脑后飞扬三千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