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不走的两个人 - 咦,我不是大侠吗 - 那只貂爱吃草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赶不走的两个人

赶不走的两个人

我恨所有人,无论是正道,还是鬼蜮。叶茴昏迷前如此想道。

雾蒙蒙的前方有一斜女子的背影,乐乐呵呵地奔跑,叶茴一直追一直追,想开口叫住她,嘴巴无力地张了张,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耳边捕捉的细微沙沙声,给感官带来庞大沉重的惴惴不安。

眼眶里浑身包裹的都是白色,慢慢的,叶茴越来越累,脚步越来越沉,宛如泥泞的地面抽生出了藤蔓死死将她绑住。

眼睁睁瞧着女子没入浓雾,完全不见一片裙角的影子。

不要,不要走,叶茴奋力挣扎,血肉之躯的手拼命解开缠绕的带刺藤条,不一会儿,青绿色的藤上染尽鲜红的血。

叶茴低头,看到这些血,好似是看到什么怪物般,更加疯狂地扣已经嵌入血肉中的藤。

疼痛自腿传遍全身,她膝盖一软,顽强地单膝撑住,对抗这股要把她往雾中深渊拖的劲。

“叶茴。”雾色里忽然响起一声女子的轻唤,声线微微颤抖带着关切和心疼,唤醒叶茴陷入挣扎而近乎癫狂的神志。

却是另一个吃人的沼泽,“叶茴,松开手,放弃吧。”

“松开手,放弃吧…”似是有魔力引人沉沦的话,她缓缓放松反抗的力气,闷声一句,感受到猖狂的藤条死死箍进皮肉、勒至骨头,膝盖彻底服软。

叶茴完全卧在湿软的泥土地里,雾中无数根棘刺藤绕上她的肢体,将她狼狈地往未知的雾气深处拖行。

手掌不屈地伸出一些些,朝向女子消失的方位,唇舌间满是抗争而流的血,溢出口腔,颤抖着发声,如同声带天生残缺的人发音,“清,清……词…回,回来。”

“……”回答她的唯有止不尽的竹叶沙沙,凉风大作吹起漫天的尘埃,倒升着连同叶茴眼睫下的一滴泪。

一束煞白的光击中叶茴后颈,画面霎时拉灯漆黑。

铜铃在屋檐下突然震颤,吓醒了叶茴,揉揉久趴姿势而酸痛的脖子,反应迟钝几秒地观察着附近的建筑。

青石板上的水洼倒映出破碎的月光,她擡头却看不见一抹月影。

不知为何,叶茴开始狂奔,踩着自己的影子,衣摆扫过石头青苔中的小野花,飞扬起一串凝结成冰珠的夜露。

永远到不了的前方路口飘着一截火红衣袖,像锁着人命的招魂幡,叶茴拼命想抵达摘下、撕碎它。

衣角无火自燃,灰烬化作飞蝶扑向前方。“清词,清词,回来。”奋力挽留。

火红衣袖悠悠飘荡,摇摇晃晃幻化成一道倩影,女子向叶茴招手,惨白失尽血色的死人脸绽放出活人的笑容,淌血空荡荡的左心口涌出成群的蛾子。

叶茴崩溃极了,一切的色彩尽数迅速褪去,波浪阵阵震过她向前的身体,突如其来的雨水悬停在半空,化为冰锥急速刺向她。

“清词,别去!”却顾不得躲避,急迫地喊住要离去的女子。

女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洒脱自由,出口讥讽,“装什么舍不得,当初不是你亲自送我去的吗?”

不,不是的,叶茴捂头后退,有千言万语的解释,可喉咙就是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力地摆手。

“叶茴,你为什么不救我?”腓公子的声音,阴恻恻着脸冒出拷问她。

前方的女子已经消失,甚至又换了个地方。

遍地鲜血,各种死状的寻常百姓低吼着爬向她,千万只地狱里伸出的手拽住叶茴。

为什么我会死?

我得去给女儿买她爱吃的糕点…我的母亲还在等我回家,我要走快些…我跟丈夫约好了今夜游船赏景,他怎么还没来……

为什么我会死?为什么我们会死?

为什么会死得这么惨!!

尖叫质问叶茴,她无助地蜷缩成一团,痛苦捂住耳朵,摇头默念对不起。

曾面对面过尸山血海的脸庞,那是她第一次为了自保而杀人。

因为尚未完全掌控体内力量,失手用最残忍的方式——大卸八块仍有一息残留,血干而亡。

“放过我,放过我…”叶茴的手穿过腓公子透明的身躯按在木门上。

门缝里漏出明亮的光线刺痛她的眼睛,可温暖还是让她疯狂想留住这道拯救。

叶茴用力攥紧手指,握住了光线中的门环,浮起一股安全感,好像足以驱散黑暗。

段斐僵硬地保持住有些别扭的姿势,双手努力撑开自己身体与叶茴的距离。

他方才想给昏迷高烧的叶茴擦擦额头的汗,谁知叶茴忽然死死拽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擡眸盯着似乎做噩梦而反复不安的叶茴睡颜,滚了滚喉结。

这轻浮暧昧的姿势,真是动也不敢动。

要是洛十洲此时进来,定要误会什么,段斐想。

但我又不是趁人之危,所以我心虚什么,段斐又想。

好在后半夜,洛十洲并未出现。

因为叶茴拽住衣服的手劲实在大,他也不敢太激动弄醒仍旧高烧的她,鬼使神差地握上她的手,竟真有些松开,足够抽身。

可段斐不仅不走,还稍稍加重回握住叶茴的手,认真注视她侧脸轮廓,小心翼翼在床边空隙躺了下来。

撑起脑袋,出神凝视,流露轻轻一抹柔和笑容,一如曾经精神病院多个同值夜班的夜晚。

次日黎明很快,段斐迷迷糊糊中感受到半边身子的发麻,背微微向后仰,想更换个睡姿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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