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孤魂野鬼
第88章孤魂野鬼
果然就见到陈用九站在门外，少年风光霁月，在月下更显得玉树临风，然而眉眼间的阴翳多少破坏了一点美感。清净朝着两边左看右看，像是在做贼一番，往旁边的巷子一指，“你在那边等我。”
随后噔噔噔跑回屋里提着披风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终于发现陈用九没有提灯笼，内心觉得有点害怕，“你不怕吗，今晚走夜路。”
中元节，家里人除了不许出远门，还要求了，倘若是要出门须得带灯火才行。
陈用九本身也提着一个袋子，听到她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今晚过来找你，并不是为了披风。”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许清净，我知道你变化很大，在这之前，我曾经给你占卜了一卦，卦象说，你既是许清净又不是许清净，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
清净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节日里，她差点就要昏厥过去，颤抖着开口，“陈用九，你真是疯子一个，还占卜，读书人谁去学占卜？”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就要将怀中的布包塞进对方的手里，然而对方愣是拉着她的衣袖不肯然她就这样走掉。
陈用九低声再次开口，“我救人并不是要让一个孤魂野鬼来霸占别人的人生，你告诉我，原先的许清净哪里去了？”
清净急得眼泪差点掉出来，她一边挣扎一边低声怒道：“哪里有什么孤魂野鬼，陈用九你自己疯魔了却不自知，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读的书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情急之下就想拿脚去踹对方，然而对方早就看穿她的意图，直接一把给推到墙壁上，一手钳制着她的手腕，一脚顶在她的膝关节处，这令清净顿时动弹不得。
陈用九眉眼压了下来，就着圆月盯着清净的双眸细细观察了起来，“原先的许清净，我虽然没有接触过，但她的兄长她的堂哥都是我的同窗，偶尔也会听过一二事，我不觉得原先的许清净会酿酒会腌桃子。”
清净被压制得顿时有点绝望，差点就喊出了：我就是许清净，许清净就是我，只不过我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罢了，为何不放过我！
然而这话终究到了嘴边给咽了下去。
因为她听到陈用九继续问了，“在医馆，你向小姜打听了《千金翼方》，这又是从哪里得知的，据我所知，金河镇的书店书架上并没有摆过这本医书。”
清净气极反倒是冷静下来，她学着陈用九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漠回复了句，“我在外祖那边听过，你可以去问我外祖。”
太过冷静的话，让陈用九一时判断不出来真伪。
他反问了句，“你现在会识字读书了？”不然买医书干什么？
清净紧闭双唇，就是不再开口，她担心多说多错，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打死了也不承认就是。
陈用九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复，皱眉放开了她，随后将自己带来的布袋塞到她怀中。
冷冷留了句话，“中元这天你还安好无事，确实令我多有意外，不管你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就不要生了害人的心思，这书平常多念念。”
将清净手里的披风给拿走，一个人踏着月色很快就消失在巷子中。
清净后背全是细汗，她抱着布袋，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锁好门窗，这才打开了袋子。
里面露出了一金色封面，上书《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清净：“……”
五味杂陈地翻过了封面，里面是用小楷字体印刷的佛经，很多字她都不认识，随后合上佛经，叹了一口气，想起在开元寺，大德师父说的，她与佛有缘的话来。
“师父诚不欺我也，唉，”清净拿过佛经，发现底下还有一本厚厚的书，上面留了一张纸。
纸上写了，《千金翼方》多有不齐，这是他能收集到了，话尾一再强调了，让她不可有害人之心。
看得清净差点就要窒息了。
赶紧将纸张给销毁了。
心里开始惶恐不安，看陈用九这阵势，是真的把她当成来投胎的孤魂野鬼了吧，清净以前从没有接触过这事，自己很少去附近的道观或者寺庙，上次随着外祖母去开元寺，还是属于人生中第一次接触。
前辈子接受的是科学教育论，自然对陈用九脑中的回路大感迷糊不解，据她所知，儒家教育是不说鬼神的，这陈用九听说学的还不错，现在看来，没考上秀才，或许一开就是学歪了。
清净腹诽了一阵，心里才渐渐平衡下来，她将佛经连着布包好，收进木箱子里，这是她爹特意抽出时间给打造的，用来装书用的。里面现在就只有从外祖家带回来的文房四宝，还有一本《近奉帖》。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清净连忙起身去开门，正是许季氏过来查看，“这么晚了，看你屋里灯火还亮着，怎么不上床睡觉去，今晚要早点睡的。”
“哦哦，我洗漱完马上就去睡。”
许季氏微微蹙眉，“还没洗漱，你看书看到这个时候？”
清净不可能说出陈用九来找她的事，眼睛都不敢看向自家娘亲，支支吾吾说了几个字，“没有，不是。”
许季氏已经认定这孩子是贪看书本了，也不说什么了，带着她来到厨房灶上舀热水。
担心孩子会受寒，许季氏便站在一边盯着，清净很想擦个身子，就要端水回自己屋子去，许季氏摇头拒绝了，“七月半之后，白天太热晚上太凉，不宜擦澡，你脚丫子洗洗就行了。”
清净坳不过娘亲，只得嘟着嘴洗完脚回屋里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全家都起来送许清泉，他和许清琚两人坐上了牛车，往镇上方向驶去，清净回家看到许清恒站在自家院子门口发呆。
便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的这么早起来。”
许清恒醒悟过来，他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开口，“清净姐，他们说你很聪明，又会识字又会算术，能不能教我？”
清净皱眉，“我只会皮毛，和课堂上的夫子不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