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林咏梅其人
颜小茴对着李崇明腼腆一笑:“李大人说笑了真是说笑了。”半晌,垂下目光看着手上的茶盏,耳边装作不在意似的听着戎修和李崇明不咸不淡的对话。
虽然表面上平静,可是她心里却是焦急忐忑万分。
如今那倾城已经被抓,戎家军就驻扎在这永济镇的西街上。林咏梅若是真的是倾城的下线,如果联系不上倾城,势必会起疑。到时候她如果发现倾城被抓,戎家军又对她虎视眈眈,那她势必会仓惶逃跑。到时候想抓住她,再从她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就更难了。
所以,在这林咏梅没有发现倾城被俘,没有发现戎家军来这永济镇的真正目的前,她一定要先想办法接触到这个林咏梅。争取策反她,让她主动归顺他们这一边。
这么想着,颜小茴脑中灵光一闪,装作手下一滑,只见手中的茶盏一歪,顺着手指缝儿就滑了下去。
颜小茴仓惶之中“哎呀”一声大叫,连忙伸手去抓那下滑的茶盏,可是纵使她眼疾手快,那茶盏还是“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啪”地一声碎成了几片。茶盏里的茶水更是泼的颜小茴整条裙子上都是。原本浅碧色的长裙上面,像是开了一大朵山茶花一样,迅速的印了下去,在裙子上留下大片大片的青绿色的水渍,上面还浮着茶叶梗。
更要命的是,颜小茴这一下,着实被烫的不清,不知裙子下面的皮肤有股灼热疼痛的感觉,就连无意中淋到茶水的手指也红彤彤一片。
颜小茴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甩手带跺脚,口中半真半假的吵嚷着:“哎呦,烫死我了!”
一旁的戎修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三步两步走过来,扶住她的手查看烫伤,脸色带着浓浓的紧张:“你怎么样,烫到哪里没有?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
他的大掌一下子按在了手上烫伤的地方,颜小茴忍不住“嘶”了一声:“茶盏太漂亮了,我只顾着鉴赏了,谁知一时没留神,手滑了!哎呦,疼死我了!”她说的这一番话,前面是在扯谎,后面这一句却是真的。
她刚刚只想着要想办法接近那个林咏梅,一时间并没有留意这茶水的温度。如今被烫这么一下,颜小茴不禁秀眉紧拧,早知道就等茶盏里的水稍微放凉一点儿再行事好了。
可是,如今她已经做出了这个样子,已经不能反悔了。
因此,她一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看着地上已经摔碎成好几片的曜变天目茶盏,脸上带着浓浓的歉意:“李大人,这么名贵的茶盏被我不小心打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改天我一定陪你一套新的。”
李崇明见戎修一脸紧张的看着颜小茴,连忙摆手:“夫人,您看您说的什么话。不过区区一个盏茶罢了,您别放在心上。还是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被烫伤要紧!”
颜小茴伸手摸了自己湿透的裙子,秀挺的眉微微蹙了下:“应该不要紧,只是稍微有点儿疼而已,等一会儿回去我在仔细看看吧!”
李崇明见状,立刻拧了眉:“那哪儿行啊,这女孩子的皮肤最是娇贵!这万一烫到哪里将来留疤可就不好看了!”说着,他对戎修说道:“小将军,刚刚咱们两个不是商量好了么,您和夫人在永济镇这些天,就在我们李府下榻。现在夫人烫伤了,不如今儿就没别去了,直接在卑职的府里下榻吧!”
戎修拧着眉看着颜小茴露在外面红肿的肌肤,不禁应承下来:“那好吧,如此就劳烦李大人了。”
李崇明正愁刚刚门房的小厮得罪了人,这时候见戎修答应留下来,连忙四处张罗着打算好好表现一番。
他操着一口公鸭嗓,对外面扬声说道:“来人呐,带将军夫人去换身儿干净衣服,再收拾出一套干净客房来备用!”
那丫鬟听了,连忙对颜小茴俯身施礼:“将军夫人请跟我来!”
说着,一手虚扶着颜小茴,顺着回廊拐过去,到后院儿换衣服去了。
这一路上,颜小茴眼观鼻鼻观心,悄悄将这李府上上下下的基本地形都摸了个遍,并牢牢的记在了心里。一路上她路过了会客的前厅、李崇明的书房、李崇明夫人李氏的卧房,拐了个弯儿又到了这间专门用来待客的客房。
而这间客房的对面,是一间竹林掩映,半封闭式的幽静院子。颜小茴估摸着,住在那里的人,在这李府的地位应该不低,不是李崇明的子嗣,就是姬妾。
本来,她失手打翻茶盏是为了混进李府后院儿,早日和那林咏梅接近的。可是,谁知李崇明叫来的并不是二姨娘林咏梅,反而是个小丫鬟。
不过,既然已经提前进入到了这李府之中,还是要早日行事才行。
这么想着,她赶紧脱下了湿漉漉的,满是茶渍的裙子,换上了一身那小丫鬟为她准备的玫红色裙子。虽然刚刚被烫了那么一下,不过如今看来倒是不怎么要紧,因此,颜小茴换好了衣服,就赶紧推门,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侯在外间的小丫鬟见颜小茴换了衣服,不禁弯唇一笑:“夫人果真是模样俊,穿什么都好看!这枚红色的裙子原始我们二姨太的,可是二姨太嫌看起来活泼俏丽,难以驾驭,如果穿的不好,当真土气,就叫我收起来了,一次都没有穿过。不想如今夫人穿上,就像那白雪堆儿里的梅花似的,又娇又俏!”
颜小茴装作不好意思,低下头羞涩一笑:“你叫我颜小茴就好,我和戎修还没成亲呢,叫夫人还太早了。”
小丫鬟听了,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就叫你颜姑娘好了。”
说着,她对颜小茴勾了勾唇:“刚刚我们老爷交代过了,您和戎小将军在这儿住着,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需要的,只管告诉我。但凡是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你们。”
颜小茴听了,连忙回以一笑:“如此还要麻烦你们了。”
小丫鬟摇摇头:“姑娘你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颜小茴见这小丫鬟有心告辞,不禁不动声色的舔了舔干涩的唇角,状似无意的说道:“对了,来咱们府上少说也有几个时辰了,怎么没见到你们府上的夫人和其他姨太太?”
怕她怀疑什么,颜小茴伸手指了指身上的衣服:“今儿冒昧来咱们府上打扰,又穿了你们二姨太的衣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想着,是不是应该找机会给各位夫人和姨太太见见礼?”
小丫鬟听了,这才收起刚刚疑惑的神色,摆了摆手:“见礼就不必了,我们李府一共就一位夫人加上一位姨太太。大夫人如今在后山的庵里吃斋念佛,好久也不回来一次。二姨太性情又有些古怪,不喜欢见生人。所以,您就不用担心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了,只管在这里安心的住下去吧!”
颜小茴听了,好奇的眨了眨眼:“二姨太不喜欢见生人?为什么?”
一提起二姨太,小丫鬟好像有些害怕的样子,忽然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见四周无人,这才走回来压低了嗓音说道:“本来我一个下人不应该在背后讲究主人的,但是我今儿瞧见颜姑娘你,就觉得你面善,少不得要稍微提醒你几句。”
说着,她忽然朝颜小茴凑了凑,将声音压的更低:“听府里的老人说,大夫人和二姨太之间有过节。大夫人嫁到李府十几年,都没有孩子,直到前些年二姨太嫁过来,一下子就有喜了。大夫人吃味儿,暗地里在二姨太安神汤里放了些不好的东西,结果二姨太差一点儿就小产了。虽然后来小少爷平安生了下来,但是因为这件事儿,俩人闹的很是不愉快,所以后来,大夫人才被老爷打发到庵里去了。”
她眉头拧了拧:“二姨太因为那件事,情绪一直不稳定,尤其讨厌生人靠近她的院子,生怕有人再在她身上或者小少爷身上下毒!所以这李府,除了老爷以外,几乎不敢接近她。如果真的有人不小心靠近了她住的院子,被她发现的话,那就……”说着,她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个“杀”的动作,并做了个鬼脸儿。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而且,听说最近小少爷正闹病呢,所以二姨太心情不怎么好。”
“所以”,小丫鬟用下巴朝不远处那个竹林掩映的小院儿的方向点了点:“颜姑娘你在这府里住的这段儿时间,千万不要靠近二姨太那边!”
照这小丫鬟这么说,这个二姨太林咏梅,着实是个不可接近的可怕人物。
可是,颜小茴却有不得不接近的理由。不光得主动接近她,还得想办法从她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才行!
这么想着,她不禁有些头大。
不多时,颜小茴打发了眼前的小丫鬟,独自走到窗户边儿,将窗户推开了一个小缝儿暗暗向对面林咏梅所住的院子看去。只见偌大的院子,门窗紧闭,看了大半晌也没见一个丫鬟或者婆子从里面走出来。
颜小茴不紧暗自腹诽,看来,这个林咏梅,着实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
可是,纵使这样,颜小茴还是要想办法接近她才行。
这么想着,她将门推开,披上了一身狐裘,装作看风景一般在外面慢慢踱步。
虽然阳光从头顶上照射下来打在她的身上,可是,呆了一会儿,北风还是将她身上吹得瑟瑟发抖,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都渐渐开始变冷了。
她将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气,正寻思着要不要回屋里,这时,不远处的那个竹林小院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丫鬟样子的人匆匆忙忙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