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仇彦和祝灵囿在天元城中好好休息了一夜,恢复些许体力和留守弟子打了声招呼就出发一起前往阜安,刚离开天元城一只符鹤便直直向着祝灵囿而来停在两人面前,符鹤上所附灵力竟然与仇彦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这符鹤怎么和你的气息一模一样?”
祝灵囿一时疑惑没有接过符鹤,仇彦回想片刻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给仇惠君递消息时留下的那枚玉石,率先伸手接过来了。
“估计是四师兄送来的。”
展开一看,见果然是张书剑送来的,符纸里面还夹带着一张亲笔信,仇彦一眼就看到了信尾的那个印章,匆匆扫了一眼书信内容,登时眉头一皱。
“果然出事了。”
两人原本只是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去阜安,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坏消息,急忙连夜赶路直奔京城,见国师府外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将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仇彦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和他们好好谈,二话不说直接以灵力逼退一众守兵,明目张胆地进去将仇惠君带走,三人一齐在众目目睽睽之下闯进了皇城。
彼时淳于烨在一众大臣的“簇拥”下登上了朝堂,正在大殿上举行着尤欢寻来的南越皇室遗孤的登基大典,众人皆在大殿中列队而立,突然听见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兵甲摩擦之声,众人正疑惑,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士兵着急忙慌跑进了大殿,神色慌张地小心觑了眼众人的脸色,跪下便匆忙嚷道:“不好了,仇国师带人闯进来了!”
众人听闻具是一愣,回头朝殿外看去,见不远处一群披坚执锐的士兵团团围着中间什么人正在逐渐向大殿靠近,待走近了仔细看去,见中间只不过零零散散的三个人而已,众多士兵持着武器围在周围,竟无一人敢上前。站在仇惠君旁边的那名年轻男子相貌相当熟悉,未及众人仔细辨认,一旁的付为安和淳于烨便率先同时惊叫出声。
“三殿下!”
“彦弟!”
众人听闻当即便小声地议论纷纷起来,都道原来当初的三皇子殿下真的没死,不知他这么多年隐匿踪迹,这时候现身是想做什么。
尤欢见状面色不悦地瞥了两人一眼,付为安接到尤欢冰冷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心中不免懊恼杜岳华为何没能除掉三殿下,又不敢责怪自己的救命恩人。
尤欢知道这三人之中仇彦才是今日最大的阻碍,忽略仇惠君的存在率先朝他开口问道:“敢问仙门贵客来我凡尘的朝堂之中有何贵干?”
仇彦见他故意称呼自己为“仙门贵客”想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去也丝毫不在意,一步一步迈上大殿,不理会淳于烨求助的目光,正对着尤欢道:“想来请尤国师暂时收手,派兵平西戎战乱。”
尤欢不慌不忙道:“仙师说得哪门子的话,西戎降服已久,何来的战乱。”
仇彦直言道:“这就要问尤国师将镇边大将军派来送信求援的士兵截下来关押在哪了。”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立刻就响起了犹疑之声,他们中有一部分人作为尤欢亲信亲自参与其中,一部分人依附于尤欢知道也默不作声,剩下的一部分人见局势对现状心知肚明,不过因为无力回天便袖手旁观罢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清楚尤欢的所作所为,但从未想过尤欢真会为了谋权篡位让西戎动真格地入侵,并且对前线的求援信息全然不予理会,一时间都猜忌动摇了起来。
付为安见势不对急忙上前道:“诸位不要听信他的鬼话,众人皆知西戎各部早在四十年前便向大燕俯首称臣,年年需向我朝进贡,以我朝天威他们断不敢惹乱生事,就算真有人野心勃勃妄图谋反,有我镇边大将军在边境镇守,也断不会敌不过小小的西戎需要向朝廷搬兵求援,他此番话毫无逻辑可言。”
说罢不给仇彦辩驳的机会转头看向仇彦开始给他扣帽子:“不知仙师此番来此造谣生事到底是何居心?仙师如今虽入仙门,过去到底是大燕的三皇子殿下,莫不是当初将皇位拱手让出心有不甘,如今又趁此机会想来谋权夺位?”
“诸位不信可看此物,”仇彦不理会付为安的诘问,转手从怀中取出张书剑送来的那封信,“三日前西戎各部突然率兵来犯,镇边大将军率部出城平乱,不料天降不祥,边境驻军士气低迷,不敌西戎士兵,退回城内闭关守城不成,连连败退,一日之内被连破三城,镇边大将军派了两拨人来报信求援,无一回应,送信之时已退到了距边关二百里地的临元城外。”
仇彦一边说一边将信纸展示给众人看,在场的大臣一半以上都是尤欢栽培起来的人,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剩余的人以后想继续在朝中享高官厚禄也不敢吃罪于尤欢,均半信半疑地面面相觑无人上前接信,唯有一旁的太尉听闻急忙走到前面从他手里一把夺过信纸查看,越看面色越是凝重,情况比他所说的还要糟糕,看到信尾落款的印章登时大惊失色:“是将军亲印!”
众人听闻脸色当即大变,太尉更是顾不得许多直接跑到尤欢面前质问道:“如此重要之事,尤丞相为何瞒而不报!”
尤欢起初本想尽量稳妥地先让南越皇室遗孤名正言顺地登基即位,改换国号之事等新帝拢住民心之后再徐徐图之,以免引起社会动乱,见状也不打算在其他大臣面前继续装模作样了,直接撕破脸面沉如水地看着仇彦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和镇边大将军做的一出好戏让我们停止复国计划?宁家可是他的母家,他们做梦都想让淳于彦来当这个皇帝。”
仇彦不卑不亢地直直看着尤欢道:“我既已入仙门,就没有要再回来的道理。况且我若想要这个皇位,你们今天谁也拦不住我。”
身后围着的重重士兵像是在印证他说的话,即便他口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狂言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全都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身后的淳于烨见仇彦如此强势的态度不由得暗自心惊,自己无论如何都束手无策的场面,他却能仅用短短的三两句话就煽动众人,他的这番魄力和能耐自己根本就无从相比。只可惜他此番过来也到底不是来解救自己的,只是为百姓而来罢了。
众人见状都有些动摇,尤欢依然面不改色不为所动,冷冷道:“你们不要信他的话,我知道他们仙门有规矩,不能对凡人动手,他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我们继续之前的事,不用管他。”
尤欢说着转身就让人继续方才的仪式,仇彦不紧不慢地就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这会儿众人都让他带来的这一消息震住了,没有一个人听从命令。尤欢正打算斥责,一旁的付为安瞧见众人的脸色犹豫了片刻,上前小心劝谏道:“老师,西戎入侵事大,不如先派兵支援,今日之事改日再续。”
“等改日宁家的恢复过来给淳于烨撑腰,以谋反之罪回头取我等性命吗?!”尤欢冷冷地看着付为安道。
付为安当即浑身一震垂首低眸不敢再说话,淳于烨急忙道:“只要尤国师今日派兵去援西部战事,朕可当着众人的面发誓,待西戎战乱平定后立即退位。”
尤欢全然无视他的话,不依不饶冲着两旁的侍从喝令道:“大典继续!”
淳于烨见自己的话毫无威信力可言心中一阵酸楚,此时沉默已久的仇惠君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大哥!当年的和康城是我们和先帝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亲手重建起来的,你忍心看着当初的故土再度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
尤欢原本还能一直保持着冷静的态度,听到“和康城”三个字情绪一下激愤了起来:“那正好!反正当初西部三城的南越人都死光了,现在死的都是他们北燕的贱奴,都死了才好,都死了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仇惠君质问道:“当年的事与无辜百姓有何干系?你这样做与当初的施暴者有什么区别!”
尤欢回头紧紧盯着仇惠君道:“我就是要让他们北燕的人血债血偿,让他们也尝尝国破家亡的滋味,这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尤国师!”仇惠君正待继续劝说,淳于烨突然大喊一声,像是在不服输地怒吼,又像是在以喊叫极力掩饰内心的软弱给自己加油打气,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顿了顿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千错万错都是我淳于氏对不住你们,与百姓无关!我淳于烨今天就替先祖向你和死去的南越百姓赔罪,求你先放下怨恨,解救大燕的百姓!”
淳于烨说完深深地看了仇彦一眼,仇彦心头莫名一震,未及他多想,淳于烨便毫无预兆地挣脱周围人的束缚,一头撞向了殿内的支柱。鲜血倾时四溅而出,帝王冠冕应声落地,华美精致的珠帘上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