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 仙门不问凡尘事 - 张良良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第142章

“放肆,我乃当朝太后,你们胆敢拦我!”

尤欢正在后厅与如今在朝中掌权的几位重臣商议日后新帝登基大典的事宜,突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几人一时都停下了话头,心里责备着不知是何人做主将人从宫里放出来了,却见主位上的尤欢安闲自在地端坐其中,若无其事地端起旁边的茶杯啜饮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不一会儿见管家战战兢兢地进来了,小心地觑了眼众人的脸色,正待通报,不等管家开口,尤欢便率先吩咐道:“让她进来。”

“是。”

管家得了命令如释重负地急忙出去了。已尊至太后之位的尤婷婷正在门外一脸怒容地瞪着门前的守卫,见管家回来撤了守卫的阻拦,冷哼一声一甩手理了理袖袍,昂首带着身后的婢女进了尤府,不理会引路的管家径直便朝府内走去。

这会儿尤欢已从后厅出来在前厅等着了,尤婷婷在前庭远远地见了独坐太师椅中的尤欢,脚步登时便不由自主地一顿,方才咄咄逼人的气焰瞬间就矮了下来。

她如今虽贵为一朝太后,按照礼节尤欢在面见她时还需要向她行大礼,可父亲的威严始终像一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若不是这一回涉及到她的儿子,她也断断不敢来找他兴师问罪。

尤婷婷望着尤欢坐在太师椅上的侧影暗自深吸一口气,继续抬步向厅堂走去,到尤欢面前站定。

尤欢见了来人也不说话,抬头瞥了一眼管家,便一言不发地起身往书房走去,尤婷婷默默地紧随其后,管家会意地将尤婷婷的婢女留下了。

父母两人沉默不语地一前一后离开,到书房外,一个婢女恰好端着托盘从房内出来,想来是刚添上茶水,见了两人小心行过礼,待两人进了书房内,便带上门匆忙离开了。

“父亲,您今日派兵围宫是何意思?您当初只说这天下要让南越人当家做主,逼宫篡位这种事您可从未跟女儿提起过。”

尤婷婷进门便开门见山地质问,好容易才压住了心中的怨气。她从小在父亲的严格管教下长大,最是了解父亲的脾性,知道一旦在他面前表现出情绪高于理智的过激行为,他立刻就会停止交谈,用独断专行的手段继续他的命令直到她被迫接受为止。

尤欢不答反问道:“婷儿,你从小我是如何教导你的?”

尤婷婷道:“我们是南越的子民,要为南越的复兴奉献一切。可是烨儿已经当上皇帝,这天下已经是我们南越尤家的了,您何苦还要将烨儿从皇位上逼下来?”

尤欢义正辞严道:“既然要复兴南越,自然要由我纯正的南越人执掌天下。倘若国号不改,南越皇室不能光复,掌权有何意义?这天下不还是姓淳于吗?如今不过是要原原本本地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可烨儿是您的亲外孙,女儿的亲骨肉啊!他身上留着我们尤家的血脉,您怎么忍心这样逼迫他!”尤婷婷企图和尤欢打感情牌。

尤欢丝毫不为所动:“他身上的另一半血脉只是想想就足够让我恶心,能允许他这样的存在存活于世间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了。你若是明白,现在应当好好去劝他,让他在天下人面前乖乖地自己宣布退位让贤,这样我还可许他一个虚爵保他一世平安享乐,而不是在这里和我空做口舌之争。”

尤婷婷一听尤欢丝毫没有顾忌父女情谊的意思,坚持要把淳于烨逼上绝路,一心急也顾不上那些大忌了,脱口就触了尤欢的逆鳞。

“您这样和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女儿费尽心机让烨儿坐上皇位,不是为了让他亲手将江山拱手让人,受尽天下人的耻笑的!您若一早就是这个想法,何苦让烨儿来当这个罪人!您这样,让他将来怎么做人,怎么面对淳于氏的列祖列宗?!”

等她反应过来祸从口出,想收回找补已经来不及了。尤欢登时脸色一变,像只恶煞一般转头盯着尤婷婷,两眼寒光闪动,怒气喷薄而出,惊得尤婷婷当即浑身一颤。

“你如今倒是向着灭我满门的淳于氏说话了,有没有想过你要如何面对我尤家的列祖列宗,如何面对那枉死的数十万同胞的亡魂!你既然执意忤逆我也不必回去了,就在这里等着我南越复辟。”

说着不再给尤婷婷辩驳的机会,转头就走,守在门外的仆从立刻会意地在他身后将门锁上,任里面的人如何拍门叫喊也不予理会。

是夜被软禁在宫中的淳于烨正静坐在昏暗的寝殿内,宫内的一干侍女太监在尤欢带人逼宫时就已全部被遣走了,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他一个人,殿内未点一盏灯,只有苍白的月光穿过薄薄的窗户纸透进来一点薄纱似的微光。

每到这样的日子月色似乎总是格外的好,淳于烨半卧在软榻上看着窗户纸出神,忍不住回想起几年前淳于彦的死讯传来的那一日,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呆呆地斜躺在窗下的榻上痴痴地看着窗外,窗外的月亮也是这么明亮。

那一日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躺在这儿来着?是在庆幸这个过于优秀的弟弟终于死了,还是在感慨自己终于走到了夺权弑亲的这一步,回想起过往稍稍有一点后悔?

淳于烨望着窗外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思,回顾着白日的仓皇忙乱恍惚间忍不住想,若当时他没有默许母亲对淳于彦下手,今时今日换做是他遇到这样的情况,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束手无策地在窗下发愁。

淳于烨凝神思索片刻,不一会儿无声地自嘲似的笑了笑。若换做是他,以他的能力根本不会被逼到今天这一步。

“陛下,陛下!”

淳于烨正伤怀,突然听见有人在小声叫他,他急忙坐起身来一看,见殿门前投下了一片阴影,门外正站着一个人。

宫里里里外外的人都被尤欢换成了他的亲信,这时候还会有谁来找他?

淳于烨不禁疑惑,不过此时也没有什么可再顾虑的了。他起身下榻径直走到门前拉开门,门外的人背着光看不大分明。

“陛下怎么不点灯?”

来人也不知是神经大条压根没意识到面前站着的人是谁,还是说根本不在意他的身份,自顾自地先开口说道。

淳于烨此时与那亡国之君也相差无几了,也并未在意,听着那声音略微有些耳生,刚想开口询问,就见看那黑影说着伸手进怀里一阵摸索,随后胸前便亮起一团荧火,映照出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

“你是……”淳于烨疑惑道,看着面前与他年龄相仿的人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小臣张书剑,在少府下任职,得仇国师提携过去常跟随左右有幸瞻仰过陛下龙颜,不过陛下大概对小臣没什么印象了。”张书剑一边说着兀自进门回头将门关上,将近旁一处烛台点亮了。

淳于烨听闻一下回想起继位之前去仇国师那儿拜访的时候,确实时常能看见他在那儿向仇惠君取经,说道:“朕记得你。外面有重兵把守,你是如何得以进来的?”

张书剑回道:“小臣入仕为官前曾在山上习过几年功夫,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莫不是在玄清山派?”

淳于烨方才正想着淳于彦的事,见他身手了得不免想起淳于彦如今成了玄清山派的掌门,与现在穷途末路的他不同,正是前途无量,便下意识地寻问道。

张书剑只知给仇惠君递消息的是当初生死成谜后来入了玄清山做了他五师弟的仇彦,尚未得知他已接任掌门与淳于烨相见的事,听闻不由得一惊:“陛下怎么会知道玄清山派?”

淳于烨本是随口一问,不想竟真得了个肯定的回答,不由得当即便振奋了起来,一把抓住张书剑的胳膊问道:“你当真是出自玄清山派!?可是彦弟让你来救我的?”

张书剑从祝灵囿的口中得知他五师弟的身世在先,对这皇帝陛下本无甚好感,可见他这般反应又不禁有些感慨,一时竟有些不忍打破他的期待,顿了一顿才开口道:“小臣今日照常去拜访国师大人,见国师府外有军队把守才知朝后宫中突生变故,是受国师大人所托而来的。”

淳于烨听闻脸上的表情一滞,肩膀一下耷拉了下来,松开手喃喃自语道:“是了,我都忘了,他不会原谅我了。”

淳于烨暗叹一口气,好一会才平复了心情,抬头又问道:“仇国师怎么说,让你来做何事?”

张书剑道:“小臣想来请一样陛下的信物并亲笔书信,好向镇边大将军搬兵求援,替陛下解困。”

淳于烨心想尤欢心思缜密,既然肯给他时间考虑不急于要他性命,必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早想到别的法子绊住宁家,根本不怕他去求援,仇惠君在朝中沉浮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一点,此举也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地想再垂死挣扎一下罢了。

不过既然仇惠君他们身为臣子都还未放弃,他这个君王也不能这么快就灰心丧气,如若失败大不了也不过是以死谢罪,况且就算是俯首就戮,他们淳于皇室的气节也不能丢。

淳于烨沉默了片刻,转身到身后的多宝阁中一阵摸索,打开暗格取出一个锦盒,从里面双手捧出一方沉重的方印,揭开上面所覆锦缎,端放在锦缎上的赫然正是国玺:“书信便罢了,你直接将这玉玺带去吧。”

张书剑见状迟疑道:“陛下,这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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