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 清穿之咸鱼贵妃 - 马达达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154章

第154章

凌晨三点,外头的天还黑着,守夜的小太监虽醒了,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叫起。昨夜里主子爷睡的太晚,阖眼绝对不超过两个时辰。

人若是天天睡不够,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小太监还在纠结,就见床帐从里头撩开,传来主子的爷的吩咐声,“点灯罢”。

“是”,小太监一骨碌从地上窜起来,想起当年在内务府的时候嬷嬷教的规矩,又放轻动作,从自个儿身边点起。

嬷嬷说过,给主子点灯的时候,一定要先让主子看清楚伺候的人,再从外到内挨个点燃。

当时他们年岁虽小,胆子倒大,还有人问缘由,嬷嬷当时虽然训斥了问话的人,但后来私底下也解释过原因。

一来是屋子里黑漆漆的,一个大活人猛然过去,知晓的是点灯的,不知晓的还以为是行刺的呢。

至于第二条,就有些玄乎了,说是无论是紫禁城还是王府,都是贵人们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其中的故事更是数不胜数,若是先从主子跟前点起,暗处的人被灯影一晃,谁能分得请是人影还是鬼影。

回忆过去小太监忍不住微笑,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嬷嬷突然将烛火凑近脸庞,过于严肃的脸立刻透出几分阴森,瞬间,满屋子的小太监小宫女都吓得嗷嗷直叫。

嬷嬷翘起的嘴角压了好一会儿才平整,见众人均抱膝瑟瑟发抖,她只好一面剪去火烛碳化的灯芯,一面宽慰他们,还把匣子里装的糖拿给他们吃。

想起那甜滋滋的味儿,小太监忍不住吞咽口水,说真的,主子们虽然排场大,吃的也好,但真不如他过的有意思——最起码怕的东西少,不会怕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人家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说不定就是这些主子们做的事儿太多太杂,讲究的东西才格外多。

屋子里灯一亮,外头提热水的、叫膳的人都立刻忙活开了。

四爷没起身,他遵循圣人之道,齿常叩,津长咽,耳常弹,目常转,再双手搓热,覆于面上十余次,至面部发热为止,等做完这些,苏培盛正好捧着衣裳立于一侧。

这会儿屋子里只有伺候换衣裳的人忙活着,等洗漱完用膳,又只有侍膳的小太监在动,其余的人都木头桩子似的戳在原地,垂头不语。

屋子里只能听见衣物摩擦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不知怎得,四爷突然想起古人口中的人间烟火气儿,他放下碗筷,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不知在寻找什么,同时,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回避他的眼神,只有苏培盛面带疑惑的望着他,“爷?”

四爷有些犹豫,“昨夜里……”

苏培盛立刻明了,他陪笑道,“爷放心,您交代的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样样都是最好的东西,保证明儿就能送到耿主子手上”。

四爷微微颔首,“叫李怀仁亲自去”,宁宁刚进府的时候就与李怀仁打交道,二人相熟,他也放心些。

苏培盛应下,“那感情好,这么些金贵的东西交给小全子,奴才还真有些不放心”。

真是瞌睡遇上枕头,他正愁着刘太监的伤,就有李怀仁来顶缸了,膳点师傅就叫李怀仁去愁罢,反正他这面的差事都办好了,若是再出了纰漏,自然是旁人的问题。

李怀仁还不知人在屋中做,锅从天上来,他只是觉得奇怪,送赏这种好事,苏培盛会让给他?

还不如指望猫给耗子当乳娘。

果然,跑腿的小太监去膳房转了一圈,回来便说刘太监伤了手,这几日怕是不能干活了。

李怀仁啐了一口,嗐,这老东西,那点子心思就差直接挂在脸上,不就是舍不得膳房总管的差事,还有腰间挂的那把钥匙。

说来也是,眼下耿主子那里可不是个好去处,谁知道这几位主子什么时候回来,若是过个一年半载的,黄花菜都凉得透透的。

李怀仁发了愁,他喜欢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但膳房的大师傅手艺好的、各式各样都能拿得出手的,还真不多。

他先在前院的膳房溜达了一圈,这边的大师傅都是伺候主子爷的,从一开始就没往兰院送过膳,根本不知晓耿主子的口味。

他兜兜转转,又往内院膳房去寻刘太监。

刘太监正在摇椅上躺着,一旁摆着茶水和几样子糖块和点心,见李怀仁去了,忙抱着手哼唧起来。

李怀仁踢了一脚摇椅,“别装了”,这些膳房伺候的都是从洗菜切菜开始学起,不知道切过多少次手才能当上大师傅,手稳当的跟有柱子撑着似的,还能伤着手?

刘太监不愿意了,“嘿,瞧您这话说的”,他特意将裹着的伤口揭开,伸到李怀仁面前,“就差一点,我这根手指头就得去西华门了”。

京城的西华门那里有片地儿装着太监们的‘宝贝’,若是高升了得拿出来验明正身,老了死了,还得把宝贝赎出来,跟着自己一起进棺材——保佑来世六根齐全,重新做人。

太监们十分讲究这个,毕竟哪里若是少了一块,下辈子也不能当个全乎人的。

李怀仁当真仔仔细细瞧了一遍,食指上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旁的且不说,颠锅肯定是不成了。

这老家伙,对自个儿都这么狠!

刘太监把伤口重新裹上,又重新哎哟起来,这回还真是碰巧,他正琢磨着新菜式,有个小太监从身后撞上来,这手一抖,自然就伤到了。

至于耿主子那边要人,他可是夜里才知道的。

李怀仁一屁股坐在旁边二宝搬来的椅子上,见一旁的糖冬瓜晶莹剔透的,忍不住捏了一个,“您老去不成,怎么地也得给咱家推个人,得知道耿主子口味的那种”。

刘太监摩挲着下巴思考,“人选嘛,我这儿倒是真有一个合适的,只是不知你敢不敢送”。

李怀仁喝了一口苦丁茶,糖冬瓜越甜,越得用这苦味儿重的茶来配,甜腻被苦涩中和,清爽又解腻,他苦的龇牙咧嘴的道,“不用激我,您先说说看”。

刘太监笑呵呵的,擡手指向不远处的天字灶间。

李怀仁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里头好几个人在忙活着,有切菜的、看火的,拿着锅铲的人面白无须,还微微挺着小肚子——正是陈德海。

“您这是玩我呢?”李怀仁好险一口茶喷出来,谁不知道这位与兰院的人不对付啊,即便是为了保住膳房总管的位置,也不能尽逮着熟人坑罢,他就罢了,以后耿主子回来,能忍下这口气?

“你自个儿好好想想罢”,刘太监含着杨梅口齿不清的说道,杨梅刚下来他就腌了这道陈皮杨梅,酸甜可口,滋味颇足,“对了,我这儿还有好些新鲜的蜜饯果子,明儿一并给耿主子带过去,夏日天热,这些开胃”。

李怀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分不清刘太监到底是何意,干脆叫二宝把大师傅的花名册都给拿过来,他一个一个得过。

正忙活着,就见有个小太监气吁喘喘的过来了,说是年侧福晋请他过去喝茶。

李怀仁与刘太监对视一眼,这年侧福晋虽然刚入府晚,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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