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前院幼儿园的生源很少,除去备嫁的大格格,适龄儿童只有两个,宁楚格算一个,另一个则是三阿哥弘时。
听青杏说,送三阿哥去前院的时候,李侧福晋上演了十八相送的戏码,还是在大格格的劝说下才收了眼泪,想来这也是正常现象,即便是铁血真汉,头一回送孩子去幼儿园流泪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家长之间是会相互影响的,本来耿清宁有托班经验,分离焦虑的症状比较轻微,但见李侧福晋这副模样,不由得开始自省,难道五阿哥出生之后她对宁楚格有些忽视?
这可不行。
耿清宁特意叫于进忠去前院要课程安排,也就是课程表,来关心一下闺女的学业问题,最关键是不能让四爷这个卷王卷到宁楚格头上。
于进忠动作十分麻利,不多时,他就从前院带回了两份不一样的课程表。宁楚格算起来才四岁,而弘时比宁楚格大两岁,但虚岁6岁的他已到进学的年岁,二人分开教学也是应有之意。
弘时的课程排的极满,有满、蒙、汉三族语言之外,还有读书、骑射。这些暂且不提,关键是根据上面的时辰安排,进学后,凌晨三点就得开始读书,也就是说,两点多就得起床,只在午时用膳时稍作休息,然后又一直学到下午五点。
怪不得清朝皇族子嗣的存活率不高,啧啧啧,就这个学习强度,成年的社畜看了都得流泪,还未长成人的龙子凤孙很难熬过去呐。
耿清宁又去看宁楚格的课程表,好嘛,大哥别说二哥,只是学习时常稍微短一点,其他的竟与弘时相差无几。
幼儿园的花朵哪能承受住这般摧残,等四爷再来的时候,耿清宁便揪着他的袖子,眨巴着眼睛扮乖巧。
“说吧”,四爷拿手指蹭了蹭她细嫩的脸颊,“有什么事求爷?”
耿清宁狗腿的绕到他的身后,一面捏肩一面说道,“就是宁楚格的功课,她年岁小,会不会……过于多了些”。
别的不说,现代的幼儿园八点才开门,12点吃完饭后,基本上都休息到三点,而宁楚格六点就得读书,虽说已经比弘时强太多,但这个睡眠时间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耿清宁从捏肩换成了捶背,继续殷勤道,“从六点推迟到八点,让宁楚格多睡一个时辰如何?”
以他安排的这个强度,让宁楚格午睡估计是异想天开了,但早上能多睡一会也是好的。
四爷把人拽到怀里,“就这事?”
其实宁楚格的功课安排他也是仔细考虑过的,本来女孩儿不需要像弘时那般,可当年奇石大师的话到底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若是宁楚格当真命格极贵,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不仅功课这般,当年宝龙寺买下来的小丫头张凤仪,如今也给了宁楚格,文韬武略兼备,想来未来的路会好走许多。
不过这些事没必要和宁宁说,以免引起她的担忧,四爷掂了掂怀里的人,埋首在她胸前吸了一口气,“昔有孟母断机,亦有慈母败子,怎么,你要当慈母?”
幼儿园而已,怎么就上升到这个高度了,耿清宁有些急眼,“宁楚格虽虚岁有四,但出生至今还不满三年,这个强度未免也太大了,别说健康成长,早晚会累病的!”
她推开搂着她的人,气哼哼的转过身,“我不管,反正宁楚格就是不能起那么早”。
累病……
四爷围着人的双臂微微松了些,想到了当年的弘晖,繁重的功课几乎压垮了那小小的脊梁,他到底还是拿着课程表去了书房,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一番。
耿清宁凑近了一瞧,新的课程表出炉了,早上的时间改到了8点,连弘时的时间都稍微推迟了半个时辰,不过在她看来,只是从三点改到了四点,聊胜于无吧。
不过四爷仍在书房未走,他列好了两个孩子的教学计划书,每天认识多少字,读什么书,学哪一篇文都详细的列了出来。
耿清宁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真不愧是卷王皇帝啊,她作为一条咸鱼只配仰望。
*
书房幼儿园走上了正轨,弘时的两个哈哈珠子和宁楚格的两个玩伴全部到位。
耿清宁也见了这两个小姑娘,富察家的叫明玉,纳喇家的叫阿敏,二人明明才五六岁的模样,却一板一眼的行礼,可爱的要命。
她忍住自己觉醒的老阿姨之魂,叫人上点心给几个小姑娘吃,又想着送给她们一些东西。
首先给她们家里人看的首饰、布料等贵重物品是不能少的,这是脸面。但是从她自己的角度来说,对于这些小小年纪却需要到陌生地方陪x‘主子’的小姑娘,她感觉十分愧疚,总想着能让她们放松一点。
没错,甚至都不能说让她们开心,只能用放松二字。
耿清宁让葡萄去找了几个新做的玩偶来,据说小姑娘都喜欢这种东西,就连宁楚格当初也对百福形状的玩偶爱不释手。
这玩偶还真不是她‘苏’出来的,而是有一回做迎枕的时候,葡萄用剩下的布料做了一对金鱼,耿清宁才想起来的,自打那时候兰院各处都少不了这些可爱的小抱枕、玩偶之物。
葡萄给她们二人各拿了一对兔子、一对猫咪玩偶,两个小姑娘一见玩偶眼睛立刻就亮了,怀里抱着柔软的玩偶,脸上的神色也放松了许多。
宁楚格也抱着她的“百福”,邀请道,“去我屋子顽罢,我那里还有许多好玩的”。
三个小可爱的小姑娘抱着可爱的玩偶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等再去前院的时候,三人的关系明显融洽了许多。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从她的角度来说自然是好事,但对于富察家、纳喇家来说,但凡有法子应当都不会让孩子过来。
而她作为封建社会的既得利益者,只能对她们尽量好一些罢了。
申时刚过,富察家的马车就在角门处停着了,里面的人时不时的便撩开帘子看上一眼,只可惜一旁只有同样翘首企盼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有人将明玉送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抱东西的小丫头。
明玉一眼就看见了自家的马车,她的奶嬷嬷已经从车上下来了,她忍住激动,转身对抱东西的人颔首示意,“多谢姐姐帮我”。
那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塞进小丫头的怀里,才伸手接过东西,目送着她离开。
明玉尽量维持着礼数,直到进了车内肩膀才放松下来,她的奶嬷嬷已经心疼的心肝肉的叫着,又把她搂在怀里上下打量了一番。
“太太处理老爷的事去了”,嬷嬷道,“她本说亲自来接您的”。
“我阿玛又怎么了?”明玉坐直身子,她的伯父马奇、马武、马斯喀都是精明强干之人,偏偏他的阿玛不学无术,这次要不是伯父家中没有适龄的女孩儿,想必这种好事也轮不到她头上。
“老爷”,嬷嬷有些为难的道,“又喝醉了,还打了人,太太去那人家中赔罪去了”。
明玉小小的拳头捏着,她道,“我如今给雍亲王府家的二格格做侍读,阿玛还敢如此?”
阿玛若总是胡混,难免让她有些不光彩,但雍亲王绝不会让他的掌上明珠名声受损,哪怕只是身边一个小小的伴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