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回忆
回忆
“小姐,你都不知道,侍卫将你抱进来的时候真是把我和素雪都吓死了!”半阙端着药碗边吹边抱怨:“我真是没想到那个沈溱溱居然这么恶毒!竟敢在庆功宴上对小姐下毒,真希望皇上砍了她脑袋才好!”
“半阙!这里是皇宫,小心隔墙有耳。”素雪道。
“隔墙有耳又怎样,难道杀人偿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我还没死呢。”靠在绵软的靠枕上,时歌只觉得自己周身都疼的厉害。
时歌中毒昏迷,虽然服了解毒丸却也不是立竿见影的效果,因此皇上特许时歌暂居无念宫,在宫中修养。本来芸昭还坚持想带时歌回府,但也因太医说路上颠簸恐会伤身,芸昭这才放弃,随时向远依依不舍的出了宫。
“这样惊险的事,小姐以后可不要做了。”自半阙手中接过药碗,素雪喂着时歌小声道。
“唔,好苦。”时歌顿时皱了脸。
时间回到昨夜——
无念宫和凤灵宫是后宫中为数不多的两个宫殿仅一墙之隔的建造结构,时歌站在墙角下仰头看着从凤灵宫那头伸过来的粗壮树枝,心下一横,提了裙裾攀着靠墙的假山登了上去。
不得不说沈家想要通过皇上来定亲这个计策确是不错,她手里有沈纪的玉佩,又有太后煽风点火,皇上哪怕不乐意,以沈家今时今日在朝中的权势地位也不得不退让,金口玉言一旦应下再想改可就得费她好一番功夫了。
偏她这般迟钝现在才醒过神来,要不是半阙无心一提,明日怕是真要被沈家牵着鼻子走了。
可这已经大半夜了,时间仓促,再好的
法子她也想不出来了,唯剩一计。
时歌双手攀在大树的枝干上,脑袋才刚过墙顶,只听‘铮’的一声细微锐响,似乎有银光划过眼底,裹挟着夜间的凉意与雾气,凝在她的眉心之间。
一把折射着月光的长刀跃入眼帘,不同于禁卫军的单刀,这把比之更为狭长,刀身带着扭曲的纹路,她记得这把刀,暗门出来的影卫都佩的是同一样式的刀。
很难相信,这把曾为她挡下过无数危机的利刃有朝一日竟会指向她自己。
“下去。”
冰冷低沉的声音传来。
有多久了?这个声音,在她以为也许早将这个声音忘记的时候乍然入耳,时歌怔忪良久,忽而只觉得委屈,眼睛有些酸涩模糊,顺着那离她仅差毫厘刀尖望向握刀之人。
那人黑衣黑发坐在茂密的枝杈间,背靠
着粗壮的树干,背着月光,她看不清样貌,但无需看清她也知道是谁。
荆溟,她的影卫。
说到底,她确实也是忘了他了,这个一直惯于隐在暗处的人,是打小便被分配到她身边的,有他在,她想这样偷摸翻墙偷东西还真是行不通呢。
时歌盯着这个她稍有动作便会刺入皮肉的刀尖,迅速想着应对之策。
没错,偷东西。
这便是她目前所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
去年外族朝贡,除了明面上登记入册的贡品,桫椤部还曾秘密赠了皇兄一瓶毒药被她讨了来,当时只是一时新鲜想着日后遇上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她便拿她试药,反正也有解药在手倒不怕出了人命,只是瓶子太小,被她随手一搁也就忘了,如今正好可以偷来一用。
“你…”现下这个局面,时歌倒真有点
拿不上主意了。
荆溟是公主的影卫,而她如今却是时歌。
身形有些微晃,时歌敏锐的发现他的刀随着自己的动作也似有躲避的意味在里面,念头一闪,倏然板了脸道:“我有事要见公主,让开!”
煞有其事的样子若不是她还趴在墙头,还真会觉得此番前来是为什么正事呢。
荆溟未动。
时歌和他僵持了一会儿,宫外突然传来一声喊叫:“刺客!有刺客!”
她就知道,沈家留她宫中过夜必是有妖要作!心中一惊的同时,时歌已经顾不上更多,闪了荆溟指向她的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本以为荆溟会再次将她拦下,不想待她安全落地人都到了殿外也不见荆溟的踪影。
叫他让开就让开了?还让的这么干脆,
看来以前没少玩忽职守嘛!
时歌心中腹诽。
纷乱的脚步声与佩刀摇晃擦出的铁器声自宫外响起,情急之下时歌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何况凤灵宫对她来说本身也就是比时家更为熟悉的所在,加之半夜里宫人们都还在熟睡,以至于从翻墙落地到寝宫内殿她都熟门熟路畅通无阻。
“你、你大胆!竟敢直闯公主寝殿!”刚推开内殿的第一扇门葵心便扑身来拦。
见葵心衣衫发髻皆有些微乱,额角还似有红痕,看来荆溟没来拦她倒是也通风报信了。
“让开!”眼下时歌也不想和葵心多做纠缠,伸手一拨直入内阁。
“妙仪你起来,我有要事禀报!”一把掀了床帏纱帐,时歌站在床头居高临下道。
等葵心急匆匆入内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萧灵均揉着惺忪的睡眼支起身来嘟囔道:“什
么事大惊小怪的。”
完了!
眼见萧灵均已然被吵醒了,葵心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认命地等着承受公主的怒火。
“妙仪你听我说。”拉下萧灵均还在揉眼睛的手,时歌干脆坐到了床沿上与之平视:“明日庆功宴上我有办法能让沈溱溱受到责罚,你愿不愿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