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不对劲的暗号
赵四海转玉球的手停了,看了看,没说话。猴子连眼睛都没睁开。
面对周烈的发难,萧文虎还是没啥表情。他没说话,也没看周烈,只是抬起手,对着旁边的门,拍了两下。
“吱呀——”
门开了。
猴子马上站起来,过去扶着一个人,慢慢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老头,头发白了,背也驼了,穿着旧衣服,还戴着老花镜,嘴里叼着个旧烟斗。他走得很慢,怀里还抱着一个很大的算盘。那个算盘看起来很旧了,用了很久。
这个老头看着很普通。可周烈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很震惊,也很害怕。
鬼算盘,陈伯!
这个人早就退隐江湖了,传闻里都说他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烈感觉很冷,心里也很不安。
陈伯被猴子扶着,走到了桌边。他谁也没看,就自己坐下了,把那个大算盘“啪”的一声,放在桌上。他擦了擦眼镜,然后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账本。
“把三合图的底账,拿过来。”陈伯的声音很沙哑。
猴子立刻把三合图的账本,推到了他的面前。
陈伯抽了口烟。他那双很干的手,放到了账本上,从第一行开始,慢慢划过去。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周烈站在那里,手脚冰凉,头上都是汗。他想坐下,但是腿动不了。
时间过得好慢。
陈伯看得很仔细。
然后,他的手不走了。
他嘴里的烟斗,也在账本的一个标记上,停住了。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停了。
陈伯抬起头,透过烟,看着周烈的脸。
“周当家的。”老账房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你这个‘码头暗号’,不对劲。”
他用烟斗点了点账本上的一个标记。
“你这批货,三月十七,子时出京。在京城码头装船的时候,文书上写的暗号,是‘清水杂货’。”
陈伯停了一下,又把账本往后翻了几页,烟斗又点了一下。
“可是,船到了徐州码头,往下游走的时候,这批货的暗号,怎么就从‘清水杂货’,变成了‘过江猛龙’了?”
轰!
周烈脑子嗡的一下,很慌。
清水杂货,是说船上是普通东西,没人查。
而过江猛龙……这暗号是说,船上是违禁品,很值钱,也很危险,要用最好的人手和关系,保证安全!
同一批货,怎么会有两个暗号!
“这……这不可能!”周烈脸都白了,嘴唇在抖,想解释,“这一定是有人……有人做假账,想害我!”
他的声音,已经有点慌了。
然而,陈伯没理他,只是把账本翻回了前面,烟斗指向了签名的地方。
“陷害?”老账房笑了笑,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笑。“那你手下这个叫张德的管事,也是别人伪造的吗?”
他的眼神,再次看向周烈,好像要刺穿他一样。
“老张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左撇子,我教他写的字。”
“他写的‘张’字,弓字旁那一竖,从来不带钩,收笔很干净。”
陈伯的烟斗,在那个签名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周烈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你告诉我,”老账房的声音突然变冷了,“这账册上,他签名里的这个钩,是怎么回事吧?”
那一声“笃,”的响声,不像烟斗敲桌子,更像是锤子砸在了周烈的心里,。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没有了,变得很白,嘴巴在动,可是说不出话来。房间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周烈,大家的眼神都不一样,有的冷冰冰的,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很震惊。
“可能,可能是老张他,他最近改了写法吧,。”周烈感觉喉咙很干,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话很可笑,“至于那个码头暗号,可能是手下的人记错了,对,一定是他们记错了!”他的声音变大了,好像这样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可是他的声音在抖,大家都听出来了。
“记错了?”陈伯的脸上,有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他没再看那个账本,也没再看周烈。这个老账房只是,从他自己的一个旧布包里,又拿出了另一个本子。
那个本子很小,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很小的一个本子,封皮是油纸包的,边角都坏了,看起来很旧了。
“官府的账是一种写法,我们江湖,有我们江湖的账。”陈伯把那个旧本子,拍在了桌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这本,是我们内部对账的暗账。”老账房解释说,“官府的人看不懂,警察也看不懂。但是我们自己人,一个字,都不会错。”
这个话一说出来,长乐会的会长赵四海的脸上的肉,都抖了一下。他手里的玉球不转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本子。这个东西,对所有帮派来说都很危险!
周烈看着那个暗账,就好像看见了要他命的东西,然后他腿一软,就坐回了椅子上,发出了很闷的一声响。
陈伯没管他,他戴上老花镜,靠近那个暗账,用他的烟斗杆,在那些像鬼画符一样的字里,找到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