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十里长亭

说完她猛的转身走回龙案。宫女已经研好了墨，铺开了一张明黄色的圣旨。

陆琳拿起那支沉重的紫毫笔，蘸满了漆黑的墨汁。

她的手很稳。

她的眼神更稳。

“殿下……您……您要写什么？”徐阶颤声问道。

陆琳没有回答。她提笔悬腕，笔尖在圣旨上落下。

一个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出现在明黄色的绸缎上。

她提笔写下了一道前所未有的诏书。

“奉天承运，监国公主，诏曰：”

“朕以女子之身，临朝监国，自知德薄能鲜，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然内有权臣结党营私，蠹国害民；外有藩王拥兵自重，欲行不轨。社稷之危，累卵之急，朕安敢退缩？”

“兵部尚书萧文虎，忠勇果毅，才兼文武。南疆一役，以雷霆之势，平定国贼吴三桂，扬我国威，功在社稷。虽行事或有不拘一格之处，然其拳拳报国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今有奸佞小人，妒其功，畏其能，遂造谣生事，污其名，毁其节。上以离间君臣；下以蛊惑百姓。其心可诛！”

“朕告尔等天下臣民：”

“萧文虎之功，朕认了！”

“屠戮叛军之罪，朕担了！”

“尔等若有不服，有不忿，有自诩忠义，欲为国除贼者。”

“七日后，萧文虎将率破虏营凯旋回京。”

“朕将亲率百官，于正阳门外十里长亭相迎！”

“届时，尔等可携尔等之刀，尔等之笔，尔等之所谓民意，尽数前来！”

“朕与萧尚书就在那里，等着你们！”

“朕倒要看看！”

“是尔等之口水，能淹死朕的功臣！”

“还是朕的功臣手中之刀，能斩尽尔等宵小之辈！”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陆琳将笔重重掷于案上。墨汁飞溅，在明黄的圣旨上留下几个触目惊心的黑点。

整个无逸殿死一般的寂静。

郑濂、徐阶、高拱三位老臣已经彻底呆住了。他们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看着那份写满决绝之意的诏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是一份赌上了整个大乾国运的生死战书！

她没有与萧文虎切割，反而用一种无比刚烈的方式，将自己和萧文虎彻底绑在了一起！

她要用自己监国公主的身份和皇家的权威，去为萧文虎做担保！

她要把这场暗地里的舆论战，直接摆到明面上来！

她要在七日之后，在京城所有人的注视下，和那些反对她的人来一场最终的对决！

此举若成，她与萧文虎便能以铁腕压服所有反对之声，彻底掌控朝局；若败，他们就会被汹涌的人潮与非议撕成碎片，万劫不复！

疯了！这个女人，真的疯了！

“来人！”陆琳看着魂不守舍的三位老臣，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将此诏书，立刻发往通政司！”

“着六科给事中誊抄三百份！张贴于京城各大街口、衙门！”

“朕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

“朕要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都给本宫滚出来！”

……

半个时辰后。

当这份前所未有的战书被快马送出皇城，张贴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时，整个京城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看到诏书内容的百姓、士子、官员，全都懵了。

他们想过公主会辩解，会妥协，会愤怒，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一种粗暴蛮横的方式来回应！

这哪里还有半点君王的风度？分明是被逼到绝路，不管不顾的向所有人发出了挑衅！

一时间，非议之声愈演愈烈。

“昏君！昏君啊！”

“为了一个奸臣，竟置天下清议于不顾！此乃商纣、周幽之行啊！”

“七日之后，正阳门！好！好！好！我等定要前往，亲眼看看这对奸夫淫妇是如何狼狈为奸的！”

“去！我们都去！我们要让昏君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民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