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让汹涌的人潮为之一滞。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向长亭顶部。

长亭的飞檐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数十个手持神臂弩的黑衣人。他们悄无声息的出现，冰冷的目光锁定着人群中每一个骚动的角落。

是血手帮，萧文虎的另一股力量。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萧文虎缓缓向前两步，站到倒地呻吟的士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说，我是国贼？”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中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那士子身体一颤，但一想到自己是为大义而战，身后还有二十万同道，又挺直了腰杆。他咬着牙抬起头，恨声说道：“不错！你萧文虎引外番入境，屠戮十万边军，此等罪行，罄竹难书！不是国贼是什么？！”

“说得好。”萧文虎竟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

他转过身，面向黑压压的人潮，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愤怒、恐惧或麻木的脸。

“今天，你们来了二十万人。”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都说我是国贼，都想杀了我。”

“很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萧文虎今天就站在这里，给你们一个杀我的机会。”

“但在杀我之前，我想请大家看几样东西。”

说完，萧文虎对身后的猴子摆了摆手。猴子立刻会意，转身从军阵中带出十几名士兵。

士兵们抬着几个沉重的大箱子走到长亭前，重重的放在地上。

“打开！”

随着萧文虎一声令下，箱子被一一打开。

“哗啦——！”

箱子里的东西倾倒在地，站在最前排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倒出来的，是一堆堆码放整齐的账本，还有一封封盖着火漆的信件！

“这些，”萧文虎指着地上的罪证，声音陡然提高，“是从平南王吴三桂王府里搜出的账册和密信！”

“你们想知道，吴三桂，这位你们口中的忠臣，都干了些什么吗？”

他弯腰捡起一本账册高高举起。

“这本，是他和江南两淮各大盐商勾结，贩卖私盐的账！二十年来，他从中获利超过三千万两！而这些钱，本该是朝廷的税收，是你们每一个人的血汗钱！”

他又捡起一封信。

“这封，是他写给瓦剌可汗的亲笔信！他向瓦剌承诺，只要瓦剌出兵骚扰我大乾北方边境，牵制朝廷兵力，事成之后，他愿意将燕云十六州拱手相让！”

“还有这些！”萧文虎一脚踢开一个箱子，里面露出的竟是一件件绣着龙纹的黄袍，和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冠冕玉带！

“龙袍！皇冠！”

“你们现在还觉得他是忠臣吗？！”

人群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铁证震得说不出话来。

贩卖私盐，通敌卖国，私造龙袍……哪一条不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士子，此刻已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心目中被冤杀的忠臣，竟然是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国贼！

萧文虎冷冷看着人群的反应。他知道这还不够，他要击溃他们心中可笑的道义。

“你们说我屠戮十万边军？”他冷笑一声，对身后再次一挥手。

这一次，从军阵中走出了上百名士兵。这些士兵个个带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还有的脸上留着狰狞的烧伤。他们排成一排，默默站到萧文虎身后。

他们都是原平南王麾下的边军！

“你们告诉他们。”萧文虎指着这群伤兵，声音沉痛，“告诉这些口口声声为你们讨公道的京城百姓和读书人，南宁城外那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脸上烧得面目全非的独臂老兵走了出来。他曾是吴三桂麾下的千总，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

“我们被吴三桂骗了！”他的声音嘶哑而悲愤。

“他告诉我们，是朝廷勾结红毛鬼要来抢我们的家园！”

“他让我们去送死，去跟那些刀枪不入的铁怪物拼命！”

“那一战，死了九万多弟兄啊！他们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就被炸成了碎片！”

“我们不是不想投降！是吴三桂不让我们投降！他用督战队在后面逼着我们往前冲！”

“最后，是我们剩下的这几千个弟兄，自己杀了督战队才活了下来！”

“是萧大人！是他下令停止炮击！是他收留了我们！是他给我们治伤发粮！”

“你们说他是国贼？”老兵猛的撕开胸前衣服，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疤。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对人群歇斯底里的咆哮道：“那把我们十万弟兄当成猪狗，当成他谋反垫脚石的吴三桂，又算什么？！”

“你们一个个在京城锦衣玉食，读着圣贤书，说着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