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虚实之间

半个时辰后皇城养心殿。

殿内的气氛，与昨夜的惶恐绝望已是天壤之别。

郑濂、徐阶、高拱等一众文武大臣，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萧文虎，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敬畏，有羞愧，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再一次用他那超乎常人想象的方式，创造了一个不可能的奇迹。他不仅稳住了京城的局势，甚至还将战争的主动权牢牢抓回到了自己手中。

"萧爱卿，辛苦了。"陆琳亲自走下御阶，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夜，她承受的压力不比任何人小。

"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萧文虎躬身行礼。

"战况如何，都说说吧。"陆琳示意他平身。

萧文虎没有客气，他走到地图前，将昨夜的整个作战计划，以及送出那封劝降信的谋划，言简意赅的向众人叙述了一遍。

当听到萧文虎的目的，竟然是要在京城城下全歼瓦剌二十万大军时，整个养心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臣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萧文虎。

郑濂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高拱更是连连摇头，嘴里喃喃着："疯了……真是疯了……"

在京城城下全歼二十万骑兵？这已经不是狂妄了，这是痴人说梦！

自古以来，只有野战歼敌，哪有在城下歼敌的？骑兵来去如风，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萧尚书，"徐阶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此事……是否太过冒险了？瓦剌人虽然损失了前锋和粮草，但主力尚在。二十万大军，若是全力攻城，我们……"

"他们不会全力攻城的。"萧文虎打断了他，语气笃定。

"为何？"

"因为他们没有时间了。"萧文虎的目光扫过众人，"没了粮草，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攻破京城，就地补给。所以，他们不会选择耗时耗力的强攻，而会选择他们认为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了地图上，一个名为彰仪门的地方。

"他们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封劝降信上，寄托在那个所谓的内应上。"

"他们会集结所有兵力猛攻彰仪门，期望他们的内应能为他们打开城门。"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萧文虎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殿下，臣需要您下一道旨意。"

"说。"

"请殿下将京营所有的火炮、火油、滚石、擂木，以及我们所有能用的远程攻击武器，在三天之内全部秘密转移到彰仪门附近。"

"同时，将京营精锐的一万名士兵，以及我的六百破虏营，也全部埋伏在彰仪门的瓮城和两侧的城墙之内。"

"臣要将彰仪门变成一个巨大的口袋。"

"一个足以吞噬二十万铁骑的死亡陷阱！"

萧文虎的计划清晰而又疯狂。他要用一座城门作为诱饵，吸引敌人全部的主力，然后用猛烈的火力，在狭小的空间里将他们彻底摧毁！

这是一种近乎于自杀式的打法。

因为一旦彰仪门被攻破，那么整个京城的防线将瞬间崩溃。

这是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疯狂的豪赌！

所有的大臣都看向了陆琳，等待着她的决断。

陆琳沉默了。

她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无意识的敲击着。她的脑海中，在飞速权衡着利弊。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陆琳终于停止了敲击。

她抬起头，看着萧文虎，缓缓开口。

"好。"

又是一个好字。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她再一次选择了无条件相信这个男人。

"本宫不仅把彰仪门给你。"陆琳站起身，她的眼中燃烧着比萧文虎更加炽热的火焰。

"本宫把整个京城都给你。"

"本宫要亲自登上彰仪门的城楼，为你擂鼓助威！"

"本宫要亲眼看着，你是如何为我大乾打出这前所未有的一战！"

她的声音回荡在养心殿内，充满了决绝与豪情。

萧文虎看着她，心中也不由得一震。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个女人的命运已经彻底无法分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