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又行了几日路程,是越来越荒芜,之前隔个几里地就能见到村子,而现在,往往要走很远的地儿才能见到人烟。
今日贺寅照旧派了人手出去四处打探。这是崔七七要求的,虽然贺寅心中不以为然,可如今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崔七七吩咐下来的事情,如果阳奉阴违或者打马虎眼,被查出来,所有人都讨不了好。
一路走来,他们弟兄都已经领教过了她的手段了,不过碍于她的身份,众人也都敢怒不敢言。
派出探子四下打探这样的事情,不过只是小事而已,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跟崔七七翻脸。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有朝廷的调令在,崔七七就是他们的长官,他毕竟还要听从崔七七的安排的。
崔七七在京城时就为所欲为,京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现在出来了,更是不将人放在眼里。
因为上次的几鞭子之事,贺寅心中是恨极了崔七七的,然而他却也知道形势比人强。他不能冲动,只能将此事先记下来,等将来再伺机报复回来就是了。
所以现在他表面上尽量服从崔七七的命令,就为了崔七七放松对他的警惕。
今日探子已经出去好些时候了,怎么还不见回来?贺寅有些疑惑,转头就见到宋连舟朝他走来。
贺寅撇撇嘴,心中暗骂了一句晦气。姓宋的明显就是专门过来找他的,此时他也不好避开,只能迎上去,双手环胸,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哟!宋首领,这是干嘛呢?不会又来找我们茬的吧?”贺寅痞里痞气的挖苦道。“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当然,宋首领要是鸡蛋里挑骨头,那我等也只能自认倒霉。谁叫我们手中没有鸡毛当令箭呢?大家伙儿说是吧?”
周围的将士稀稀拉拉的附和几句,便都借口走开了,宋首领这个煞神,他们可不敢惹。
贺寅左右看看,气不打一处来,一帮子怂货,软骨头,活该你们被人修理。
宋连舟也是好脾气,听到贺寅这挖苦的话,居然没有动怒,脸色都没有变一下的走到了贺寅面前。
贺寅的气势立马矮了一截,色厉内荏的问了句,“有……有事?”
因为不服气,他对上过宋连舟几回,说实话,他的武艺在卫戍营算的上数一数二的。而宋连舟不过是崔家护卫罢了,他还真没有将这人放在眼里过。
然而,几回交手过后,在宋首领手中吃了不少的亏,他这才开始服气起来。
宋连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如今已经接近阜城地界,行事要更谨慎一些,这两日探子可有什么消息?”
贺寅见他问正事,也不好不答话,便闷声道:“之前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今日探子还没回来,不过看时辰,应该就要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之前派出去的两个探子回来了。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因为急匆匆的跑来,脚步都有些不稳,与往常的状态很不一样。
贺寅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有什么事儿?
两人见到贺校尉身边的宋连舟,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过此时他们已经顾不得许多了,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说道:“宋首领,贺校尉,大事不好了。”
还没等贺寅说话,宋连舟已经出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贺寅也着急想知道,见这两人还左顾右盼,不由一脚踢过去,“还不快说!”
其中一人心有余悸,惊恐的开口道:“西北方向,死人,好多死人!”
贺寅一听,直接开始骂娘,狠狠踢了他一脚,“妈的,死人都没见过吗?就吓成这幅鬼样子,孬种!”
另一人连忙道:“贺校尉,你不知道,整个村子,全是死人。而且死得惨烈无比,除了被砍头,身首异处的,还有被踏成烂泥的,被活活烧死的。”
他说到这里,强忍住心中的恶心,那惨烈的一幕,只怕他晚上睡觉都会噩梦连连了。
“是啊!整个村子,几百号人,大大小小,老弱妇孺,一个都没有放过。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贺寅一愣,说实话,他还真没听说过这种事,单单从他们两人的描述中,贺寅都感受到了毛骨悚然,难怪他们会是这样的表现了。
倒是宋连舟眼神一凝,脸上神色郑重,“你们将你们所见到的细细说来。”
两人互看一眼,只能又将所见所闻说了一遍。期间宋连舟时而出声询问,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起来。
贺寅这一回听得仔细,到最后已经勃然大怒,“狗娘养的,到底有没有人性?走,一队人,跟我去看看。”
贺寅雷厉风行,就要去现场看个究竟,毕竟出事地点离他们太近,要是不过去亲自看看始终不放心,
他迈步正要走,宋连舟却拦住了他。
贺寅斜睨一眼,“宋首领莫不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宋连舟薄薄的唇中吐出一句话,“不用多说,应该就是戎夷军队所为。”
“戎夷!”贺寅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这里还没到阜城,还没到边地,戎夷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
宋连舟心情沉重,他之所以判断是戎夷,那是因为他以前在边关之时,就经常见到戎夷的小股兵马闯关劫掠抢杀的。
这些人凶残狠辣,杀人劫掠,往往都是将整个村子的老弱青壮屠杀殆尽,女人以及半大孩子便俘虏了去,为奴为婢,折磨致死。
他们都是骑兵,来去如风,动作灵活,变动性又快。等边关驻军得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这些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因此,边关何处驻军对此很是头疼,一直以来拿他们都是毫无办法。
刚刚宋连舟听到描述,就已经确定了,这行事作风绝对是戎夷兵马所为。
宋连舟已经一串命令下达下去了,“立即清点一队人马,我与你一起过去看看。命令下去,全体戒备,做好战斗准备。再立即派人通知崔将军。”
“是!”有人应声,下去执行命令。
贺寅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宋连舟已经大踏步走了出去。他愣了愣,便也抬步跟上。
崔七七听到下面人汇报,心中一跳,随手拿了件红色披风披在身上,一边往外走,一边系带子,“带路,我去看看。”
红色披风划出一道弧度,崔七七步下生风,一句话功夫已经上了马,打马扬鞭而去。
贺寅跟着宋连舟,一路快马加鞭,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
远远看去,土墙的残垣断壁,处处都是烧焦的痕迹,风沙呼啸中,整个村子鸡鸣犬吠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还未走近,贺寅跟着下了马,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就已经扬进了鼻腔,让人几欲作呕。
贺寅心中忐忑,看了一眼宋连舟,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姓宋的都能如此镇定,自己万万不可被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