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辰王苏醒
太阳西斜,把营帐的影子逐渐拉长,夕阳所映照出来的枫红色包裹在大地上,又被白色的积雪反射出去,照的天地间一片深红。大战已经过去几天了,连着又下了几日大雪,逐渐把血腥的战场给覆盖了,没有留下当时的痕迹。,只留下战斗中活下来的士兵清晰的知道,这一块地方是曾经的战场,是他们浴血奋战的地方。
这最后一战实在是太过惨烈,双方共四十万大军的最后一战,这不仅对北武是最后一战,对南辰也是一样。
因为慕子衿几乎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了,如果,这一战输了,定武军少说也要折去一半的人。
慕子衿自大战结束后就算是消失在士兵们的视线之中了,连着君夕宁一起。
稍稍知道些内情的士兵都没有多言,而至于参将们,也各司其职,不用慕子衿再去吩咐什么,他们就已经能把定武军治理的井井有条。
慕子衿的营帐被夏轻尘派兵保护了起来,不允许其他人进入,当然除了医师跟他自己。
所以,整个定武军上下,估计也就只有夏轻尘还算知道情况了。
夏轻尘抱着手臂站在慕子衿营帐外头,背对着营帐,人倚在营帐旁的旗杆上。
“怎么又过来了?”慕子衿掀起帘帐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夏轻尘,“你们前军是没事做了吗?”
“确实没事了。”夏轻尘耸耸肩,“前军已经把该收拾好的东西收拾好了,军功也已经填报好了,递回朝廷的奏章也写好了发出去了,你说我还有什么事情能做的吗?”
慕子衿避开夏轻尘的眼神,“多谢了,我这几日不理军务,还得多亏你们了。”
“客气话不用说。”夏轻尘摇摇头,“情况怎么样?”
慕子衿沉默了,“人还没醒,那一剑伤了脏腑,不好养的。”
“醒了记得说一声,兄弟们都担心着呢。”
“我知道了。”慕子衿轻声应道。
夏轻尘上下仔仔细细看了慕子衿一会儿。慕子衿连软甲都没穿,这放在之前几乎是不可能的,就连她脸上都有着不易察觉的沧桑跟劳累。
他抬腿绕到慕子衿视线的正前方,让慕子衿的视线直接对着他,“当时到底出了什么事?”
慕子衿闭闭眼,“别问了。”
“陛下问起,你还能说别问了吗?”夏轻尘逼问道。
“我不愿说的话,陛下又能奈我何?”慕子衿轻飘飘地说道,完全不在意。
“你还真敢说。”夏轻尘撇嘴。
慕子衿耸耸肩,“有什么不敢的?这附近又没外人,你自己的兵难道你还管不住了吗?”
夏轻尘一愣,叹了口气,一脸回忆,“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什么?”慕子衿没明白过来那句话让夏轻尘说出这句话来。
夏轻尘摸着下巴,脚微微点地,边回想边说道,“你不记得了?就是当年啊,你拒赏以后我去找你时你说的话啊,真是跟你今天说的话一点都没变。”
慕子衿一愣,仰着头回忆了下,“是了,你那次气冲冲地进来,就差没一拳抡到我脸上了。”
“你的重点放哪儿了?”夏轻尘翻了个白眼。
慕子衿扯出一丝笑意,“反正你知道我的不是?我本身也就没有变过。”
夏轻尘不知道回答些什么,只得保持沉默。
慕子衿看了一眼天色,夕阳已经快要完全降下去了,天地之间已经开始变得灰暗起来。
这种颜色难免让人觉得难受,慕子衿回头转了身,“没事你就先回营吧,我们虽然不往前推了,但是毕竟在北武国境内,你还是回去稳一下军心比较好。”
“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最能稳定军心的人是你?”夏轻尘着了急喊道。
慕子衿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刚被关上的帘帐轻轻随风飘动着。
夏轻尘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中军主帐。
营帐内的床上,君夕宁正静静地躺在上面,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慕子衿撩袍坐到床旁,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看着君夕宁的脸。
天色开始完全黑了下来,方才慕子衿坐到床上的时候忘了点蜡烛,眼见着整个营帐内就要完全陷入黑暗的时候,慕子衿才像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起身去将蜡烛点上。
点完后,慕子衿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君夕宁,叹口气,转身坐在地上,翻起一旁的竹简。
竹简上刻着的是慕家一家的姓名。
这原本是慕子衿随身带着,求个平安的物品,现在却是已经给她翻来覆去的翻着,麻绳都快给翻断了。
慕子衿看着上面的名字,又看了看已经有所损坏的绳子,最终还是放下了竹简,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佩。
那是君夕宁当时在狱中给她的。
从那时候开始,这块玉佩就从未离过身。
慕子衿摩擦着玉佩背面的那一行诗,眼中有泪光闪烁,但是一直到最后,泪水都没能流下来。
她抬着头,看着营帐的帐篷顶,到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坐着。
是了,之前我受伤的时候,阿宁也是现在这个心情吧.
慕子衿呆呆地想着。
所以他,才特别不喜欢我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吧。
慕子衿一动不动,跟个雕像一样。
一双手忽然从慕子衿身后伸了出来,但是慕子衿似乎真的变成了雕像一般,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