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陷困
第4章陷困
太医给穆晴岚开好了药方，便叫了晶儿将寝殿的飞金镶银朱紫檀木窗户打开，以便减缓寝殿里的闷热。 一名宫女进殿，屈膝行礼道：“回小主，奴婢已经将情况如实告诉了皇后娘娘。”
太医令了这名宫女去接更多的热水，便兀自坐下查看起穆晴岚的药方来。
沈妃宫中，里外已忙成一片，宫人们慌慌张张，生怕出了一点儿差错，皇后斜靠在贵妃榻上，身着一袭淡黄色云烟衫，腰上绣着素雅的广玉兰，裙角逶迤垂地。面颊皎白如月，即使是在这样慌乱地情况下，皇后亦是不失分寸，边上的一杯香茶也未曾动过，皇后的双眸深幽，像是饱含着层层轻雾，直让人看不透。
“皇上驾到。”
皇后与宫里的一行宫女忙起身行礼：“给皇上请安。”
皇帝扶起疲累的皇后，声线温和到了极致，不像是慌乱的样子：“你们都起来吧，皇后辛苦了，沈妃情况如何？”
说话间，只见姑姑们一盆一盆净水端进去，却是一盆一盆血水端出来。皇后担心地瞥了一眼那些姑姑，便转头看着皇帝，眼神盈盈含泪道：“沈妃的情况并不好，但皇上既然已亲临此地，福泽深厚，必定能使沈妃安然无恙。”
皇帝立于大殿中央，皱眉道：“不是听闻穆晴岚也有些不好吗，皇后是否已经叫太医去过了？”
皇后勉强笑了笑：“已经去过了，劳烦皇上担心。”
宫灯摇曳，窗外疏影婆娑，墨色枝丫的影子投在薄薄的窗户纸上，仿若欲伸未伸的指爪，过了须臾，沈妃的情况仍未转好，宫人们到底也心急了起来。
一名太医出来，慌慌张张地给皇帝和皇后行了礼，擦了一把额上的涔涔汗液道：“回皇上，沈妃娘娘此次产子情况不好，微臣和其他太医只能用药吊着沈妃娘娘的精神。”
皇帝眼里有一丝疑惑，随后像是刻意一般转变为担心，顿了顿道：“母子平安自然是最好的。”
太医脸上滑过一丝极不易发现的笑容，埋下头道：“微臣明白。”
皇后看着皇帝不语，只拿着护甲淡淡地理了理头发。
一边的宫女原是着急，看着皇帝和皇后如此平静，亦是只好不说话。
皇帝转而看着皇后道：“朕听闻穆晴岚有些惧病，原本她之前的惧病就未愈，这样一来岂不是更不好了？”
皇后苦笑：“是啊，当真也是可怜，也许她只是晚上出去逛了一会儿御花园，谁知道遇上这等事。”
皇帝道：“重要的是朕要知道是谁这样大胆，皇后已经派了人去查了，对吧。”
皇后端起一杯茶递给皇帝：“皇上放心，臣妾定能查出来。”
说话间，一名姑姑慌乱地出来行了礼：“回皇上，沈妃娘娘不好了。”
皇帝瞬间起身，皇后忙扶住皇帝，皇帝只道：“沈妃她有什么事？”
那名姑姑屈膝道：“回皇上，最主要的不是沈妃娘娘，而是娘娘的胎儿。”
皇帝顿了顿：“你且说胎儿情况如何？”
姑姑道：“胎儿身亡了。”
皇帝眼里透着疲惫，慢慢地坐了下来，像是被蚕蚀一空，只剩下了一具空空的躯壳，皇后小心地扶着皇帝，并叫太医煮了一些药来。
身边的宫女无一人敢说话。
皇后看着那名姑姑，无奈道：“你起来吧。”
更鼓声一声一声传来，羽林侍卫已然开始了换岗。
次日早晨，所有嫔妃依旧前去翊坤宫给皇后请安，翊坤宫中的几株桃树亭亭玉立，疏影婆娑摇曳，日色如金，淡淡地从枝丫间倾泻下来，投得地上的鹅卵石斑斑驳驳。
翊坤宫的正殿之中，皇后看上去疲累极了，却仍是端庄，面庞上的妆容似乎也在奋力掩盖皇后的疲惫。
众嫔妃皆着素净宫装，除了沈妃和穆晴岚，其余妃嫔皆坐于殿中。
懿妃眼中透着倦色，面庞也给人些许虚弱之感，只低低道：“皇后娘娘，不知道沈妃情况如何。”
皇后叹了叹气，道：“沈妃现下仍未醒来，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身亡了。”
懿妃捏了捏丝帕，看了看其余妃嫔，其余妃嫔们也都不说话。
懿妃看着一个空位道：“只可惜了丽贵人。”
皇后旋即含了怒色，严厉道：“都给本宫听好了，丽贵人一事本宫已派人调查，杀害天子嫔妃，知道是什么罪名吗，若不愿连累族人，便自己注意着些！”
“是，嫔妾受教。”
皇后顿了顿，见众人皆低着头不语，便展颜道：“好了，宫中出现这些事情也是本宫不好，害得你们受怕，今日便散了罢，本宫也累了。”
众嫔妃行礼道：“嫔妾告退。”
出了翊坤宫，安素丹刻意走在了穆品娆前面，懿妃朝自己宫殿走去，安素丹躲在一边，见穆品娆朝延禧宫走过去，方才敢朝前走。
安素丹和贴身侍婢加快了脚步，道：“懿妃娘娘，嫔妾给懿妃娘娘请安。”
懿妃正巧走在安素丹前面，闻得安素丹如此说，便停下了脚步。懿妃转过身，道：“素常在，你似乎不是走这条路啊。”
安素丹靠近懿妃行了礼，道：“娘娘您曾帮过嫔妾一把，嫔妾不过只能为娘娘做些小事罢了。”
懿妃看一眼倩儿，倩儿便同其余宫女和太监站到了一边儿去。
懿妃低低道：“难得素常在肯主动来找本宫，素常在有话不妨直说。”
安素丹脸色有些慌乱，道：“嫔妾胆敢有一事要求懿妃娘娘，嫔妾只是担心妹妹。”
懿妃也有些疑惑和凌厉：“你是说穆晴岚，那个被吓坏的新晋秀女，本宫觉得她实在是胆小，不知道素常在有什么必要帮她。”说完，懿妃两眼也看去了别处。
安素丹咬咬牙，行了礼，道：“嫔妾求懿妃娘娘让嫔妾的妹妹养病，无事不要出自己的宫殿。”
懿妃两眼睁大，看着安素丹，有些狠意道：“素常在，你有这份儿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