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曾祥宇一时间心乱如麻，心里似乎有好多把烧红的小刀在不断地翻搅，让他觉得既痛苦又憋闷，却又无处抒发。许茹这时已是泪流满面，她转过身正对着曾祥宇，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对他说到：“祥子，我很感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心意，以及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曾祥宇也转过身面对着许茹，他不知道许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心情却变得愈发沉重。

许茹停顿了很久，终于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缓缓地说：“我们分手吧！”

曾祥宇被这句话激得猛然抬起头，惊讶地望着许茹。借着明暗交错的灯光，他看到许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但是眼睛里却分明有泪光在闪动。

他心有不甘地大声问道：“为什么？我还是爱你的啊!”

许茹凄然一笑，反问道：“你现在还是百分之百爱我的吗？你还能对我说你只是把方宜晴当做普通的朋友看待吗？”

曾祥宇一愕，他极快的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这几天和方宜晴相处的点点滴滴重又涌上心头。虽然他仍然相信自己是爱着许茹的，但是对于方宜晴，他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吗？

如果他仍然坚持告诉许茹，他真的是全心爱着她的，他对方宜晴其实没有别的想法，也许还有可能挽回许茹的心。但是他又不愿意欺骗许茹，也不愿意欺骗自己。

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定定地看着许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问道：“真的不能挽回吗？”这声音干涩，无力，他自己听了都吓了一跳。

许茹又是灿然一笑，只是这个笑容像是夜空中的烟花，刚刚绽放就立刻黯淡了下来。她说：“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你是个好人，也许这辈子我都不会再遇上比你更好的男孩子。但是我没办法接受你在和我相处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另外一个人，那样的话即使你再优秀，都不是我想要的。”

曾祥宇的心又是一阵抽痛，心里涌起对方宜晴强烈的恨意。如果不是她的话，他应该可以和许茹一直幸福地相爱下去。但是如果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方宜晴一个人身上，他也觉得不对。说到底，问题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放弃啊，再好好争取一下。想想你们的过往，多么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些不都是你长久以来一直梦想的吗？你真舍得放弃这么美好的恋情吗？”

可是他随即又想到，许茹对感情的要求太高了，他其实从来都没能够完全做到她所需要的程度，这和有没有方宜晴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

因为在他的生命里不止有许茹一个人，他所需要的也不只是和许茹的爱情。他需要父母的亲子之爱，也需要和沈立昕、李虎臣、李卓、萧蔷薇的朋友之爱。对于方宜晴的感情比较复杂，也许介于友情和爱情之间，但即便他们之间只有友情，他也不太可能因为和许茹的爱情就放弃所有这些。

现在看来，不管是哪种感情和关系，都有可能在某些情况下跟他和许茹的爱情产生冲突。在那些冲突产生的时候，许茹对他的要求肯定是无条件地维护爱情而放弃别的，这对他来说是很难做到的。比如陪李卓看电影，比如拉方宜晴爬华山。

这些事情在后面的生活中一定还会有很多，如果他做不到许茹想要的那样，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能一直正常地维系下去吗？

他苦涩地撇了一下嘴角，问到：“你是不是会和陈健铭在一起？”

许茹似乎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很快回答到：“这个我还不确定。我需要一段时间来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再决定怎么办。”

曾祥宇突然心里一动，问道：“如果我在这段时间里和方宜晴不再有任何来往和感情上的瓜葛，你还愿意再次接受我吗？”

许茹看着他，眼里满是柔情，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曾祥宇感到一阵绝望，一个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才刚在一起不到一年，难道就这样分开了？他实在有些不甘心，想说一些赌咒发誓软语央求的话，他还是希望能把这份感情保持下去。但是此刻他的脑子被痛苦折磨得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想不出来。

再说以他的性格，让他去说那些告饶服软的话，即便是面对许茹，他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嘴里又酸又苦，再说一个字都很费劲。憋了半天，才又问出一句：“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许茹定定地看着他，反问道：“你之前也非要和方宜晴做普通朋友，现在这样子就是你想要的吗？”

曾祥宇被问得无言以对。是啊，以前他总觉得和女孩子做普通朋友有什么不可以呢？难道谈了恋爱之后就只能和一个女孩子交往吗？那也太狭隘了。

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尤其是对许茹这种眼里一点沙子都揉不进的人，根本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如果自己能早点狠心和方宜晴彻底断开联系，也不会对两个人的关系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难道爱情真的就一定是要完全排他的？

他还是不死心，问到：“那是不是我们俩以后连面都不能见了？”

许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随缘吧。”

她似乎不想再这样下去，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说：“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曾祥宇看着许茹，眼睛里满是不甘和不舍。许茹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差点想把之前所说的话完全推翻，重新投入他温暖的怀抱。在她的心里又何尝舍得曾祥宇和这段恋情，但是一想到曾祥宇注视方宜晴的眼神，她的心又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她主动走上前，轻轻地抱了抱曾祥宇。曾祥宇的身体冰凉而又僵硬，完全没有了平时两人拥抱时给她的那种温暖又坚实的感觉。他甚至都没有回抱她，只是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许茹擦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眼睛重又变得湿润，她狠了狠心，终于松开了抱着曾祥宇的双臂，转身跑开了。

曾祥宇呆呆地面对着珠江，一直待到很晚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