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反正也不用回家，曾祥宇跟着沈立昕乐哉悠哉地在樊山县城到处乱逛。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沈立昕才带着他来到文化街的一家录像厅，掏十块钱买了两张票，两人一起坐了进去。早在曾祥宇上小学的时候，樊山县城的文化馆就开了当时县上的第一家录像厅。每天门口挂着个大红色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当天播放的录像名称。一般每天放映四到五个片子，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循环播放。来看的人不用担心会漏掉前面的内容，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总可以把所有的片子都看完。

录像厅的环境远不如电影院，都是黑乎乎脏兮兮的，因为场地狭小，还经常会有人在里面抽烟，搞得空气浑浊不堪。但因为票价便宜，只有六毛钱，而且内容精彩，樊山县的录像厅很快就像雨后春笋般发展了起来，从最初的一家到后来的两家，三家，最多的时候估计有十几家。

那时候播放的大多是香港的功夫片和枪战片，偶尔也有国外的大片。曾祥宇从小喜欢看功夫片，小时候大都是在村里看露天电影。他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曾繁生带着他在樊山县看过一次录像，那激烈的打斗场面让曾祥宇连撒尿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觉得比露天电影好看多了。

他上了高中之后，因为学习紧张，虽然学校离县城很近，但几乎没再进过录像厅。有一次周末刚好有空，他跟着沈立昕一起兴致勃勃地来到县城，想痛痛快快地看一天录像。结果他们跑了好几家，所有的大红牌子上都用醒目的粗笔写着“少儿不宜”。

当时沈立昕极力怂恿曾祥宇进去看看，但是曾祥宇坚决不去。最后沈立昕还是怏怏地听从了曾祥宇的主张，两人去县里的旱冰场滑了半天旱冰完事。

从那以后，曾祥宇再也没有进过录像厅。后来随着vcd和dvd的普及，录像厅的生意渐渐的不再红火，很多录像厅都关门了。但是到了1999年的时候，还是有三四家录像厅仍在营业。

曾祥宇问沈立昕：“这就是你给我的特殊礼物？”沈立昕笑了一下，说：“好戏还在后头呢，急啥。”曾祥宇见他不说，也只好耐着性子专注于看录像。好在播放的是成龙的功夫片，他倒也看的津津有味。

看到快十二点，第二个片子才放了不到一半，录像厅的灯光亮了，售票员过来清场。曾祥宇觉得今天这个票钱花得真是不值，正想站起身子往外走，沈立昕拉住了他示意别动，曾祥宇只好又坐了下来。他这才注意到很多人都坐着没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在录像厅里的人还剩下不到一半的时候终于又平静了下来，这时售票员又从第一排开始收票。到他们这里时，沈立昕掏出两张二十的递给了售票员。

曾祥宇更加觉得奇怪，难道接下来还有夜场可以继续看？而且票价比白天的价格要贵三倍，是不是放映的电影更好看呢？想到这里他反倒不着急了，想看看到底会有什么精彩的节目。

灯光又一次灭掉了，录像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对穿着时尚的外国男女，相拥着走进一间布置简陋的房子，然后就开始接吻。曾祥宇心说这是要演爱情文艺片吗？他向来对这种片子不感兴趣，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那对男女就开始脱衣服，这是很多爱情片常见的场景，曾祥宇看到那女人的衣服快要褪到胸前，估计镜头马上就会切换掉了。这也是很多电视电影节目惯用的伎俩，总是在把观众的情绪刚刚调动起来的关键时刻转换镜头，让人倍感失落却又无可奈何。

让他惊讶至极的是，直到那个女人的衣服全都被脱掉，镜头都没有切换，两个硕大的胸部就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屏幕上。

曾祥宇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头皮一阵发麻，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能够看到这样的场景。刹那间他差点要站起身来准备逃跑，因为他不知道看这样的东西会不会被抓。直到他看到周围的人全都静悄悄地盯着屏幕，就连沈立昕也一样，咚咚狂跳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两手紧紧地抓住椅子扶手，手心满是汗水，全身微微地颤抖着，目光却死死盯着屏幕，既不敢全神贯注地欣赏，又不舍得看向别处。就在这心理和身体双重的高度紧张中，他看到了那对男女完全裸露的下体，以及两人交欢的所有细节。

之前他也曾看过很多两性相关的小说、电视和电影，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只能说一知半解。就算在和许茹开始谈恋爱之后，两个人身体上的接触也仅限于拥抱接吻，去年暑假在许茹家的那次“袭胸”事件已经是他做过最出格的事情。除此之外，他对两性之间更加深入的细节其实并不特别了解。

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就是沈立昕要送给他的特殊的生日礼物。虽然很担心录像厅放映这样的内容是不是合法，自己来看会不会受罚，他还是非常感激沈立昕，是他在自己即将跨入二十岁的时候，让他真正地“大开眼界”，看到了两性之间最神秘的事情。

观看的过程中他不止一次想到许茹和方宜晴，但是他立刻努力地把她们的形象从脑海中清除出去，他觉得在这个时候想到她们实在是一种亵渎。

只是这种情节简单画面类似的片子看得久了，让他感到有些疲倦，还好中间又播了一部香港的枪战片作为调节，才让他紧张的情绪和身体获得了暂时的缓解。看来放映厅的老板也懂得观众的心理，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太过。

在这期间曾祥宇没有和沈立昕说一句话，即便沈立昕和他是无话不谈关系最为亲密的朋友，在这种环境下和他说话仍旧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好在沈立昕被影片吸引，也顾不上和他说话。

一直看到凌晨五点，曾祥宇心里有些腻味，放映还没结束，他就对沈立昕说不想再看了，想早点出去。沈立昕这时也有些“审美疲劳”，爽快的和他一起走出了录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