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欲说
第139章欲说
后院内，韩家几个孩子一道，正在给黑豆珍珠洗澡。这个洗头，那个搓腿，这个梳毛，那个擦水，时还叽叽喳喳不停，忙得不亦乐乎。韩氏一进后院，见到的便是如此一幕，在以往是极为平常的一幕，可在如今，却怕是极为珍贵的了。本来，她是想叫了韩云沚去谈话，可见了这场景，不由有些不舍，最后便坐到了亭子内，细细看着。
“很不舍得？”过了一会，或是许久，猛然有人声在耳边响起。
韩氏一震，而后又散下身，是秀娘。
“养了这么些年，说舍得，是假的。”韩氏淡淡开口，凉凉的语气夹杂着微微的怨。
秀娘上前，也坐在了旁，沉默地陪着，许久后，才说话，“沚儿，你们养得很好。”
“呵~~”韩氏一声轻笑，“说到教养，还是亏得你，我们也没做过些什么。说来，我为沚儿做得并不多，倒是她，帮了我不少事，有她做我女儿，就算是那么几年的时间，我都觉得真是老天恩赐了。”
“自打她聪慧后，便不需我们操心些什么，反倒时常来操心我们。”回忆起过往，韩氏不由弯了嘴角，只是眉间的忧愁，却依旧不曾消散，“小小的人儿，却总像个大人般。忍着香儿的怪脾气，照看着阿文的大咧个性，还照顾着阿武、云希。阿文与忠哥间但凡起了争执，总是她出头调解，瞅着，她哪是妹妹，分明就是姐姐……。”
“只是日后，怕再也不能如此了……。”
“我瞧着倒不会，沚儿瞅着就不是那种姑娘。就算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定然也不会就扔下你们，欢欢喜喜地去做她的侯府小姐，只怕还是要带着你们不可！”秀娘想想，说道。
“我最怕的，可不就是这么！”韩氏低叹，娇艳的面容，又笼上几分哀愁，“就瞅着她那性子，怎么肯从此往后真与我们划清界限？”
原来，韩氏如今愁怨的不是怕今后韩云沚会不认她，反而是怕她会执拗着，不愿放开。这个认知让秀娘有些意外，竟是如此？看来，她还真算得上是个好人，心善，有良知，也韩云沚，也是发自真心的疼。
两人坐于亭间，各怀心思，一时陷入沉默。
“娘，先生，你们坐在这干啥？”帮黑豆珍珠梳洗清后，众人便来找韩氏。
“随便看看。”秀娘回了句，而后站起身，径直离开。
几人见了，也无多言，这么些年，他们早已对她有所了解。
“娘，爹呢？还在前头？”韩书文凑到起身侧，低声询问，微侧着脑袋，两眼飘向前头。
“没，爹出去处理事情了，应该要到晚上才会回家。”韩氏随口回道，脑中还在犹豫，是否该在此时找韩云沚谈话。
“果真？！”一听说韩忠不在家，最高兴地莫不是韩书文了，就像耗子知晓猫不在一般，“那我们一会用过午饭上山去吧！我都好些日子没去过山上了。”
韩书文自打进了学堂，一个月也就能进山一次，而距离他上次进去，约莫着已超过一月了，难怪开始熬不住。
此主意得到了沈知恩与防风的第一支持，而后便是韩书武、韩云希，韩云沚与韩桔香表示无所谓，皆可。
“娘，我们待会进山玩去，好不？”对上韩氏，韩书文绝对没有面对韩忠的拘束，撒着娇说道。
但韩氏却并不回应，愣愣地，目光不知聚于何处，僵直凝滞，而身体也保持着一个姿势，不作半点移动。
“娘，娘？！娘~~”就不见韩氏回答，韩书文尝试着叫了两声，而后便手抱住她胳膊，开始摇晃起来，韩书武与韩云希见了，也忙跑过来有样学样的帮忙。
“好了，别乱摇，摇得我头昏眼花！”韩氏闭上眼纠起眉，语气淡淡，但带着显而易见地不耐，让三人迅速停下动作，而后慢慢放下手。
娘似乎不太高兴，这个时候来求，真是不会挑时间。韩书文如此想道。
“哦，那我下次再去……。”再是不愿意，无法接受，韩书文还是选择了乖乖听话，不去撞枪口，这时候倒是学聪明了。而韩书武韩云希两个小家伙也是人精，一见此，也忙听话地退开，只是面上还做着鬼脸。
“娘，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事了？”韩云沚靠近前，试问道。
韩氏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韩云沚，便又迅速收回，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但就是那一瞬间，韩云沚也将其捕捉到，“看来果然有事，且似乎还不小，更甚至，还与自己有关？”
前两条她是确定的，但最后一个猜想，便有些悬坠，只是凭着第六感，随意瞎猜的。
“娘，那我们先去跟大黑大白玩了。”敏锐感知气氛不对，已对此种怪异氛围有强烈感触的韩书文迅速选择离开，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证自己不被波及！
说完话，便招呼着两只，想要离开，身后紧跟着两条小尾巴，韩书武韩云希。
“阿文，等下。”蓦地，韩氏突然开口叫住韩书文，后道，“今天就别进山了，下午好好在家温习功课，这两****爹的心情不是很平稳，你学乖点，别再惹他怒，知道么？”
“……哦。”韩书文应得不情不愿，心下却在想，我什么时候去惹他了？明明就是他针对我！无乱说什么做什么，总能找出不满之处，也真不知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儿！
一番腹诽，但也不敢透露出半分意思，微垂下头，应着声准备离开。、
“另外，再过半月，我们就要搬家了，准备搬去上京城。这段时间你们在家中好好准备准备，归置归置，路上要带的东西，或是要带去上京的东西。”突然，韩氏冲着众人来了如此一句，瞬间将他们说晕了。
上京？他们要去上京？还是搬家过去？！他们是不是幻听了？！
几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皆是惊异与疑惑不解。
正当几人想要发问时，韩氏站起了身，突然说道，“沚儿，你随我来，我有话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