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及笄（三）
第126章及笄（三）巳时末，是韩家挑了吉时。
茂儿急匆匆地跑进屋，还岔着气，喘吁吁道，“沈妈妈催了，说该出去了。”
闻言，一众敛了心思，朝外走去。韩桔香打前，碧草随侍在旁，韩云沚随后，一手牵着一个，九儿茂儿则跟在身后。黑豆珍珠两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目送众人离开，而后迈着优雅的小步子，远远跟着，一直到进穿堂处，才停下脚步。
“乖，在院里等我们回来。”小武回过头，冲两只说道。
韩云沚、韩云希也皆转过头，看着两只。
“嗷~~吼~~”两只伸长脖子，低应了声，直到几人进了穿堂，门被阖上，才转身离开，在院里四处散步。
穿堂，通往前院，设于耳房旁边，与其相连通。韩桔香等人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出去，而是进了旁边的耳房，至于韩书武韩云希两个小娃，自然是闲不住的，听得外头热闹，匆匆往外跑。
“茂儿，赶紧跟着他们。”韩云沚见了，忙开口吩咐。
两个小家伙跑了，房内瞬间安静许多，只留下韩云沚、韩桔香，以及两个丫鬟。
正想着要等多久，却闻得隐有琴声起。乐起，证明了礼将开始。
果然，没一会便见沈妈妈匆匆赶来，“笄礼要开始了，碧草扶着你家小姐，赶紧出来，二小姐跟我一道。”
说完，沈妈妈便又匆匆离开。
韩桔香端起身，微抬头，敛眉凝目，嘴角略勾起微微一角，深呼口气，尽力按捺住心下涌动翻滚的情绪。今日是她的及笄礼，时她生命中第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相邻好友皆看着呢，一定得完成好。
迈开步，韩桔香缓缓朝外行去。
韩云沚落在后头，从她的角度看去，那身形身姿极优极美，恍若一朵正逐渐绽放的芍药。正在她满心感叹时，韩桔香的衣角消失在门边。
“小姐？该走了。”久不见韩云沚动作，九儿轻推了下，提醒道，“沈妈妈早走了。”
“哦，那我们也走。”韩云沚如梦初醒，忙离开，不过她并未走正门，而是直接穿去暖阁。暖阁与耳房是相通的。
穿过暖阁，朝正堂去。眼见着近门口了，忙站定身，匀了下呼吸，而后面带笑，缓步轻移，满一副大家闺秀。哪还有时才在屋里的半点痞意。
在碧草的随侍下，韩桔香缓步，走近堂屋。屋里，已坐了不少宾客，许多是韩忠生意往来的朋友，不认识，但认识的有韩书文学堂的先生唐老、朋友、刘大夫、村长他们。
村里相邻们都是围在门口、游廊处，好奇地看着这场笄礼。
“……笄礼开始。”随着韩忠话音落，韩云沚便被示意上前，李婆子正端了盆清水等着。
一看，韩云沚便明白了，前晚秀娘有说过规矩，要先洗手，再站于西侧。想罢，韩云沚一一照此完成，而后便见得韩桔香走进正堂，于中心向各位宾客作揖，后缓步至西，端坐于一铺好的草席上，神色端穆。
“二小姐，梳头。”沈妈妈轻声提醒。
韩云沚微挑了下眉，面色不变，施施然上前，跪坐下，后拾起已放于身侧的木梳，从头至尾，轻梳几下，随即便又放下，起身后退归位。
在韩云沚刚站定，秀娘从席上站起，韩氏起身相陪，至东阶处盥洗手、擦干，后归位。
此时，韩桔香由向西正坐转为向东，沈妈妈捧着托盘走近，盘中放置了罗帕、发笄，秀娘则走至她身前，朗口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沉沉地声将这六句话换换道出，听在耳中，带起了莫名地沉肃，连带着一直处于混杂的心也沉静下来。
就见秀娘缓步至韩桔香身后，端坐下，抬手将她的一席黑发拾起，于头顶处挽成发髻样，用罗帕将其裹住，后簪上发笄以定式。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在做完这些后，才又归于原位，而一直立在边上的韩云沚再次上前，象征意义地扶了下发笄。
此后，韩桔香起身，走至正堂中，面相坐于上位的韩氏夫妻行跪拜之礼。双手从两侧上举伸直平与下颌，后微颔首弓腰，缓缓抬起。同时双手交合置于面门前，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伏下身，手掌着地，额头贴于手背上，顿了几息，才慢慢直起身，双手放下自然垂落，缓立而起。
于此还不完，站起后，韩桔香又转过身，面朝正南，如先前跪拜父母般，再次跪拜，算是拜谢师长前辈上天。
拜完后，韩桔香再有回过身，对向韩氏夫妻，双手相交腹前，微垂首，作出一副聆听教训的姿态。
而后，便见韩氏从座位上站起，正颜肃面，“香儿，至此，你便是成人了。往后，当要时刻谨记，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
“儿虽不敏，敢不祗承。”韩桔香柔柔开口，略伏下身，表示自会时刻谨记，绝不忘却。
如此，一番礼才算完成。
韩云沚陪着韩桔香进了暖阁，绕至通往后院的耳房，过穿堂，进了后头。
待回屋后，韩云沚当然是靠坐在旁，好不悠闲。相较于她，碧草可就忙了。
今日，她要帮韩桔香梳个凌虚髻，这是她刚从韩氏那学来的发髻样式，就为了今日准备。女子及笄后，便不能再如以往那般，随意地梳着个双丫髻，双环髻，双平髻之类的了。
于是，现在的碧草正于那一头黑发较着劲。身旁，九儿也在一起协助。
两丫鬟，捣鼓了许久，总算是将发髻梳成。别说，虽是技法生疏了些，用得时间长了些，但还确实还摆弄成了。发丝结股扭拧，交集拧旋悬空托于顶，如云盘回。凌空旋回的发髻上，细心地簪上圆润珍珠，于前方发髻脚处，插以细银镶白玉华盛，旁侧，则是一根青玉雕芍药的钗子，钗头还缀着串璎珞，长至耳鬓，且随着头动，细细晃动，平添了几分活跃。
“小姐今日真美！”碧草趁着铜镜中韩桔香的影像，由心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