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说服
第116章说服
因着韩云沚总是“希儿,希儿”的叫,叫得多了,众人便也习惯了这个称呼,而后也是如此称呼他。自打那希儿醒后,便与小武同吃同住,没两日的功夫,两个小家伙间的感情迅猛增长,很快,就几乎到了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状态。两人很少吵闹,真恨不得能好得合为一体。
当然,也有破例的时候,而每次出现那种时候时,大约都是因为韩云沚的出现。别看人小小年纪,牙牙学语,连个字、连句话都说不清,但小心思倒是满满,一到韩云沚面前,便会有争执,典型地争风吃醋。
韩氏每次见此,都会很满带嘲讽地表达一番自己的不满、心酸,这个亲娘都比不上姐姐呐!
希儿清醒后,在韩家度过的第七日,他的去留,便提上了日程。
是韩忠提起的。
其实在他醒后当日,他便在思索之后如何安置,在三日后,便有心想与韩氏商量,说说自己的想法,但每次要准备说到此,人总能把话带偏,而后引导其它话题上。
韩忠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不舍将这孩子送走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恐也是不愿的。但,这不是普通的收养一个孩子。
若真是在外,随意带回的,养着也就养着了,反正家中也不是养不起。可他不一样,一见,那便是有麻烦的,就冲着两只身上的伤口,一起他所用的过量迷药,恐怖就不是普通的麻烦。
“烟娘,我知道,你们都不舍得,都想要留下那个孩子。可是,”韩忠长叹口气,万分无奈的模样,“留下他,那就相当于是留下一个不定时的麻烦。沚儿人小,于此可能不懂,但,你应该能清楚其中利害。并非是我铁石心肠,也不是我非要与你们对着干,做这个坏人,我们得考虑自己的安全,家人的安全,四个孩子的安全!”
韩氏抬头看了韩忠,随后便是垂下眸,双手交握,指尖泛起淡淡的青白,娇媚的容貌肃冷许多。韩忠知道,她已然被自己说动,理智与情感正在进行着一场较量。
“烟娘,我们现在已不是当初了,身后都有牵绊,浓厚的牵绊。香儿已经十一了,阿文与沚儿都八岁了,小武也刚刚出生,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好心、不舍、同情,为家里招来麻烦。若只是我们俩,那自然无碍,可如今,我们都得为孩子们想想。”
韩忠坐近,一手揽住韩氏的肩膀,一手覆在韩氏置于腿上的双手,“沚儿如今那般聪慧,又讨人欢喜,秀娘现在更是殷殷教诲,照这看来,往后定然是会离开这的。总不能因着他,便帮她引来此麻烦。”
“忠哥……”韩氏抬眼,目露惊异,看向韩忠,似乎还带着不可思议。
“你应当是早就知道的。”韩忠紧捏了下她手,沉声开口。
是啊,她早就知道了,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只是从不愿正视而已。韩氏缓缓回转过头,木愣愣地,浑身都笼罩着一股弥漫不开的哀伤。
见此,韩忠暗叹声,后将其拥入怀,沉默许久,后道,“我已经基本联系了镇上一人家,家世尚算殷厚,夫妻两皆已年过四十,曾有个儿子,却在十多年前外出遇山贼而亡,当时他儿媳正快生产,乍然听闻那消息,受不住打击,难产。小孩虽生了下来,却是体弱多病,而儿媳缠绵于床半年便撒手而寰。小孩也没能养大,不满三岁,也因病而逝。老夫妻两受此打击,一蹶不振,用了好些年才算缓过神来,却至今没再有孩子。”
“那男人竟没有纳妾?”韩氏诧异问道。
“不曾,夫妻俩一向恩爱,李夫人有心想,但李老爷不肯,只是一心放于他夫人、以及家业上,只说是他命里无子,也不强求。可如今年纪渐大,想法也有些变化了,却仍旧不肯纳妾。”韩忠细细道来,说着,眼里竟也泛起浅浅笑意,“若是家中有兄弟姐妹,那还可团聚,却偏偏他就一个,如此一来,那不就只能收养?但收养也不是说随随便便就去大街上领个回来,而且那人也乐,非说凡事得讲究个缘分,便是收养,也得找个能让他一见就喜欢的,如此可不就麻烦了?这才一点点耽误下来!”
“那他能看到希儿么?”闻言,韩氏蹙起眉,只觉得那家人要求忒多,计较得很。
“希儿那么讨人欢喜,他能不喜欢?况且,也总得让人见上面吧!”一见韩氏的小表情,韩忠便知其心头所想,屈指轻刮了下她鼻梁,笑道。
回应他的,自然是个韩氏风情万种的白眼。
“看来你可是早就想好了,才几日的功夫,竟连人选都有了,那我还能说啥?!”
“话可不能这么说,凡事不还得夫人做主?便是我先想好了主意,这不还得问过夫人,求得同意方可么?”韩忠忙作出一副讨饶的样,嬉皮笑脸,“且家中事,无论大小,哪件不得夫人亲自操心把关?为夫充其量那就是个跑腿儿的,最终决定,还是在我夫人这!”
好一番拍马屁的情话,果真将韩氏说得心花怒放,连带着心头对希儿的那些许不舍,都被其一一掩下,盖住。
“不过我是能同意,但沚儿你可自己去说?”敛敛笑,韩氏想到了韩云沚,“那孩子可稀罕希儿了,不比疼小武的少,到时再闹起来,我可不淌那浑水!那两只被赶走,可哭得眼都肿得睁不开,一连多少日不见笑!”
啧啧!想到韩云沚即将会出现的反应,韩忠不由愁得五官都变形,半晌缓不过神来。那孩子,也是个执拗的,死心眼的很,真还不知得闹成啥样!
“夫人,这……”憋了半晌,韩忠还是决定向韩氏求救。
“别,这事可别来托我!”韩氏忙回绝,起身便躲开,“上次因着那两只的事,沚儿可有多日都不见我,那怨怒之气,都朝我这来了,这次我可不再往前凑,省得到时沚儿又怨上我!”
说完,韩氏便匆匆出了门,朝外去,连午睡都不要了,徒留韩忠一人在房内,继续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