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诉苦
第104章诉苦
午食，一家人聚在一起，桌上除了偶尔响起的碗筷汤匙碰撞而发出的声外，便知有小书武说得只有他听得懂的语言。韩氏与沈妈妈照顾着小书武，旁人便是自顾自地用食。
饭后，在韩云沚、韩书文离开之际，韩忠开口了。
“阿文已休了不少时日，明日便回镇上去吧！”
韩书文抬头看了眼韩忠，后又瞟了眼韩云沚，也不知在想什么，犹豫了几分，后才回道，“喔，知道了。”
而后，两人便要离开。
“今日天气很好，别一用完食，便又躲回房内去，都陪着我，一会一道去游廊边上坐会。”韩氏忙又开口提议。
“沚儿、阿文，去，里面去搬张矮桌到廊上去，还有香儿，一道去帮忙。茂儿你去厨房，找李婆子准备些茶水、小吃食什么的，一会拿来这。”见几人还是愣愣，韩氏便起身张罗，“下午，我们娘几个就在游廊上玩会，要做刺绣、还是看书、习画，都可，你们看着办。”
说实话，韩云沚并不能提起兴趣，但韩氏作为，她心里也明白，无非也是为了他们。怎么也都是一片慈母之心，她也不好意思就此推开。
勉强应下，依着韩氏的吩咐，忙忙这，弄弄那，待一切都准备妥当，便寻了个靠着廊栏杆的一侧坐下，韩书文也就坐于一旁。不时小心翼翼地瞅两眼韩云沚，目中带着隐隐忧色。
虽然小白小黑的离开，他由心不舍，也由心难受，但见韩云沚都哭成这般模样，他就顾不得心口的那些小情绪小哀怨了，一心只为着韩云沚忧心。
“沚儿，你别难受，也别担心了。”韩书文凑近，轻声开口，“以往你不时常纠结着要将它们放归山林么，你说它们本就该属于那，在那，它们才得自由，才能活得更好！如今不管因着什么事，总算它们回山，也是好的。”
“……”韩云沚沉默几许，才开口，音色中带着浅浅的鼻音，以及沙哑干涩，“我懂，只是……而且，它们从小在家娇养着，这乍然进了山林，也不知能不能适应，会不会遇险……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嗯，我知道。可是你也得对它们有信心不是？且它们那么聪明，有时还精怪得很，一定能过得好好的。”韩书文满脸坚定，“你若是哪天想它们了，就进山去唤两声，说不得它们闻着音，便出来了呢？”
韩书文细细开解安慰，韩云沚静静听着，虽说依旧有些缓不过来，但心情，倒是真的爽快了些，大概也是天气好的原因吧。午后的日光暖暖，却又不烈，照在人身上，有暖洋洋的舒懒感，连带着沉似岩石的心情，也绵软不少。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还躲着娘，和姐姐？”眼见得韩云沚的面色、精神有些许缓和，韩氏开口打趣了声，将怀中的小书武抱上桌，“看咱们小武都不乐意了。”
“哪有什么悄悄话。”韩书文挠挠头，憨笑着，余光无意间瞥到了正躺于摇椅上，眯眼惬意的韩忠，猛地，心下想起了之前在七味楼中的遭遇，而后便满心怨气，道，“我在跟小沚诉苦呢。”
诶？诉苦？
不光韩氏、韩桔香几人诧异，韩云沚也有些惊讶。
“娘，你都不知道，我那日有多惨。”韩书文苦起了脸，哀声长唱。
别说，这一番作态，可把韩氏给急得变了脸色，本就因为住到镇上后，她就日夜不安心，如今这么一听，可不得急？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
“就这次我回来那日，下午先生说休息，我与知恩便回了药铺，刘老去外出诊，铺子里只有防风一人。他见我们回来，又未用午食，便说要下厨重新做些，可他前些日子生病，才刚好了些，我想着也不能让他这般劳累，且我与知恩也没那厨艺，便想着去七味楼中用一餐。”
韩书文细细道来，说道此处，便气愤地瞪了眼正眯着装睡的韩忠。
“那不是很好？”韩桔香蹙起眉，诧异道，“七味楼就是咱家的，还能少了你们吃的？”“诶？”闻此，韩书文韩云沚都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两人突然如此诧异，惊到了韩桔香，愣愣开口。
“七味楼啊，你怎么知道七味楼是咱家开的？”韩书文直接大声问出。
韩桔香一脸无辜，用一种你是白痴的眼神看着韩书文，懒懒说道，“这，这，为什么不能知道？是什么秘密么？难道，你不知道？”
“我，我也是上次和小沚一道去镇上找学堂时才知道的。”韩书文好不哀怨，瞅着韩桔香，而后又看向韩氏，满目的控诉。他作为韩家的长子，竟然连家里有什么产业都不知道，简直，简直，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你成日就知道玩闹，何时关心过家里的事，当然不会知道！”韩桔香白了眼韩书文，后道，“好了，你还没说你遇到什么事了呢！”
很快，韩书文的心思就被拉回，没错，他现在该纠结的可不是知不知道酒楼这回事。
“午食是用得不错，我们点了不少菜，都吃得很好。”韩书文冷冷开口，后继续道，“用完后想等钱掌柜的，可楼里的客人实在多，便想着，先回去吧。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小二给抓住了，非要我们结账，可我们都没银钱，好说歹说，都不肯信，说我们是去骗吃骗喝的。”
“那就找钱掌柜来啊！他不是见过你们么？”韩氏询问。
“后来钱掌柜来了。”韩书文依旧闷闷不乐，连带着语气都沉了几分，“我们被围着，一群客人都看笑话，嘲讽冷斥我们，那也就算了。本以为钱掌柜来了，一切都能搞定，可谁知，他说，我爹之前有跟他打过招呼，若我来楼中用食，那也得付账！”
话落，周围遁入一片安静，几人纷纷瞅向满面安详的韩忠。
“那后来呢？你们不是没银钱么？”韩云沚好奇问道，在见韩书文满脸哀怨地神色后，惊道，“不会是留你们去做工抵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