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梦矣
第94章梦矣
一整个上午，韩云沚都有些不在状态，脑中昏昏沉沉，浑身也疲乏无力，连带着上午的读书习字，都完成的不太好，在秀娘的好几次注视下，才强打起了精神。巳时末，上午的课程告一段落。韩云沚无精打采地，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也不要九儿茂儿相陪，便直接躺上了床。
脑中不断回忆着昨夜的梦，韩云沚觉得分外可笑，那般荒诞怪离，但梦不就是如此荒诞怪离的么？可她心头，却涌满不安，总觉得这莫名其妙的梦，或许是意味着什么，传达了什么。
就似韩书文那次出事一样。
而一想到去年那次，韩云沚便更心惊了，跳动的心脏几乎破口而出。
“小姐？你睡了么？”床边上，九儿不知何时立在了一旁，“该用午食了，夫人那边来问了。”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被打断，韩云沚从被中爬起，撩开散下的床帐，“我现在就过去。”
本就不曾散发脱衣，因此也不用特意在梳扮，没用多少时间，便出了门。至主屋时，韩氏、韩桔香都已坐好，韩忠出门未回，因此就等着韩云沚了。
“怎么来得这么晚？听香儿说，一下课你便直接回房去了，可是累着了？”韩氏打量着韩云沚的面色，问道。
“没有。”韩云沚落座，柔声回道，“想起早上没来得及喂小白小黑，便回去给它们喂些食，顺道与它们玩了会。”
身后，九儿与茂儿在听了韩云沚的回话时，都是一愣。九儿在她身边的时间长，定力也厚，很快便敛了神，而茂儿则不同了，脸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怔怔地瞅着韩云沚，许久没回神。
好在，韩氏的心思都在韩云沚身上，也没注意到她，但韩云沚却敏锐地感觉到了，顿觉深切无奈，看来回去后还得好好提点下那丫头，别什么心思都露在面上。
几句互问后，菜也差不多上齐，众人便提筷用食。桌上一片安静。
自打秀娘教训过韩云沚“食不言寝不语”，以及用食规矩后，韩家的用餐都变得分外守礼，各顾各的吃。以往对此深不能习惯的韩云沚，这次却分外庆幸，总算不用再想着怎么回话，轻松不少。
用过食，因着不能立即午睡，便被韩氏留着说说话，玩会。韩云沚有心想要提出先回去，但想想，还是算了，省得又惹得韩氏紧张。
“家，家家……”填饱小肚子的小书武挥舞着双手，被沈妈妈从里屋抱出，一见到坐着的韩云沚，登时激动不已，小手中捏着的拨浪鼓被摇得“咚咚”直响，远远地，小身体就已经朝韩云沚的方向倾去。
“哟，小少爷可还记着二小姐呢。看这热乎劲儿！”沈妈妈见了，笑言道。
“可不是么，就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我喂了他这么久，都比不上根拨浪鼓。”韩氏看他那样，就忍不住冒酸气，口中抱怨着，但面上依旧笑吟吟。
边上，韩桔香的脸也瞬间拉下，斜眼瞪着韩云沚，颇气愤不服的模样。
对那些，韩云沚都没在意，在一见到小家伙时，她的目光便全被吸引而去了，尤其是心神，一会在小书武身上，一会又去了梦里，一会又想起那个带着浅棕色眸子的小男娃。
“家家！”小书武一下扑进韩云沚怀中，在其耳边大声嚷了句，晶莹的口水滴答而下，小手中的拨浪鼓“咚咚”而响。
突来的重物砸怀，将韩云沚砸回了神，鼻尖缭绕着淡淡的奶香味，手下软软一团，那些繁杂的思绪瞬间剥离脑海，忙将其小心抱住，凑上脸，亲昵好几口。
“小武真聪明，还记得姐姐呐？”韩云沚搂抱着小书武，心都软化了，萌萌的小模样让她几乎都不忍再放开，一会亲一下，一会亲一下，摇着拨浪鼓，与他好一顿玩。
可玩着玩着，眼前小书武的脸渐渐模糊，与那张白嫩嫩，瞪着双浅棕色眸子的脸相重合，嘴唇一动一动，拗口地喊着“姐，姐。”
韩云沚摇晃拨浪鼓的手停下，面上的笑也渐渐散落凝结，目光透着小书武，却变得空无呆滞。
“啊！家家，家……啊！”小家伙感受到了韩云沚的心不在焉，一下就急了，扯着嗓子就是一声吼，不仅将韩云沚叫回了魂，也把屋里的其他人吓了一跳。
“小武是怎么了？啊？是尿了还是屙了？”韩氏从椅上站起，着急惊问，沈妈妈也几步走上前。
韩书沚忙抬手摸了下尿布，干干的，没有湿意。
沈妈妈与韩氏来来回回仔细检查了个遍，最后才确定，真什么都没有。
“怪叫什么，可把人也吓了跳，真不听话！”韩氏气急，故作半脸，坏声说了两句。
“娘，下午还有课，我先回去小憩会了。”韩云沚借势便站起身，开口告辞。
“行行，你先回去歇着吧，香儿也一道，下晌还要学琴，累的。”韩氏听了满口答应，小书武却不乐意了，见韩云沚要走，“啊喔”嚷着，想跟着一道去。
韩云沚耐心留下又哄了会，韩桔香则瘪瘪嘴，转身便走了，一见他们那要好的模样，她便忍不住泛酸水，大的与他要好，小的也与她那么好，真不公平！
她的那般想法，韩云沚无空体会，哄了会小书武，便仓忙离开，回屋后，继续躺床上休息。翻来覆去，脑中如浆糊般，最后实在难耐，但低声开口告诫了自己一番。
“不过是个梦，想那么多作甚？下午还有课，要是再不休息，到时没精神，可得被骂惨，你又不是不知秀娘的性子……好了，别想那么多，赶紧睡，赶紧睡……”
如此一番自我心理建设，不知过了多久，韩云沚总算睡着了。临睡前，她还在忧心是否会再做那梦，但知道九儿将其唤醒，才发现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起来后，神清气爽，歪头细想是否有再做梦，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瞬间，她由心乐了。
“就说嘛，不过是个梦而已，何苦如此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