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遇见她
陈迷途死了,郝书定被学校开除了。
十三岁的郝书定从此开始跟着父母学习种田,春种、夏长、秋收和冬藏,一年四季忙于生计。
这样的日子过上一年,郝书定就心烦意乱了。他天生就带着不安分的个性,什么样的生活他都无法永久的适应。他总是在不停地寻寻觅觅,就好像是一只饥饿的老母鸡跑到了田地里一样,他要寻找属于他的虫子,来填饱他那充满好奇心的“胃”。
他第一次,不习惯于被锁进屋里的暑假,他的四弟弟跟着他一起从门洞里钻出来,四弟被水淹死了,他才老老实实地上完了小学,安分守己了几年时间。
他第二次,不习惯于被封闭的学校,他的同桌被游戏机活活累死。
这一次,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又要苏醒了,他也曾试着着平息自己的心情,他告诉自己说:“书定,要过平凡的日子,和所有的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是,他的脑子里却同时响起另外的一句话:“我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他的这种心情被他的妈妈知道了,妈妈说:“儿子啊,做人呀,一定要安分守己,不要这山看着那山高!一代一代的庄稼人,都是这样子过来的啊!种植收割,生火煮饭,简简单单就是一辈子。”
“妈妈,我想出门走走,听说大城市里的人,比咱们的日子过的好的多了!”一边摘着花生的郝书定和妈妈认真的说起这个问题。
“儿子啊,你这一生都可能是绕不开你自己的个性了!”妈妈叹了口气说:“俗话说‘有福不在忙无福跑断肠’!你看看你的哥哥姐姐都是顺顺当当的上学上班,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学也上不了,活也干不好了呢?你真是让我发愁啊!”
“妈妈,您也不必发愁,我姥姥不是说:‘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露水珠吗?’兴许我是这样的命吧!”越长越大的郝书定开始学着适应生活。
“哦,要真是信命的话,我哪天去庙里给你求个签子,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命?”妈妈摘花生摘得很快,一会儿就摘了满满的一箩筐。
“妈妈,你还是不要去求签了,万一是个孬命,您还能把我捏死重做吗?”郝书定半开玩笑的说。
“不能,是孬是好,都是我儿子,就好了,我知足。”妈妈也笑了。
“姥姥常说‘树挪死人挪活’人活着还是应该多走走,多看看的吧!”郝书定抬眼看了看他的妈妈说。
“怎么说半天,你还是想出门啊?”妈妈停下手中的活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那水中淹死的娃娃一下子又跳到了她的眼前,她的心里开始难过了:“难道,这一切真的都是上天注定的吗?”她想了想又不由自主地摇摇头。郝书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看见她摇头就认为是妈妈不同意,于是他说:“我就是想跟着爸爸出去打工的,又怎么啦?”
“跟爸爸一起走吗?那好吧!”妈妈点点头,继续摘花生。
爸爸是个泥瓦工,跟着建筑队到处盖房子,郝书定跟着他学习搬砖、砌墙、和泥灰……三个月下来,他就厌倦了工地的生活。他跟爸爸说要上工厂里去,爸爸同意了,而且亲自把他送进了一家玩具厂。爸爸希望他能好好的学习玩具制作,郝书定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很开心的,但等他明白了做玩具的全部过程以后,他又厌倦了。他于是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玩具厂,自己独自在异乡的大街上流浪。他走啊走,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天黑。夜晚的城市里,虽然灯火通明,但他还是有些害怕。于是他就照原路返回,他想重新回到爸爸的身边。可是,他整整走到天亮也没有找到爸爸的影子。
第二天,他又开始找他的爸爸,又走了一天的路,还是找不到他的爸爸。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个月了,他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爸爸,他伤心的哭了,但是哭有什么用呢?爸爸依旧不再出现。他口袋里的钱花光了,只好去路边捡垃圾吃。后来,他看见有一个饭店正在洗碗工招工,他毫不犹豫的就进去了。
洗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因为他在家里的时候经常洗碗。经过了那慢长的一个月的流浪,他才知道有个洗碗的工作是多么的好!最起码,他可以有人跟他说话,虽然那些话都带着命令的口气,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有人命令说明他还是个有用的人!他终于可以和所有的饭店杂役有说有笑了,他感觉到了生活的幸福。老板看他只知道干活,也不要工资,甚是高兴。还常常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信,随身带着他去各处逛逛,他也很开心,他把老板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因为,他已经找不到他的亲人了。当别人问他是哪里的人,他说他是苍岩集的人,可是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知道苍岩集是个什么地方,只当他是在说笑话,哈哈一乐,没有人再理会他。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所谓的苍岩集,他也开始怀疑自己了,认为自己可能真的是记错了。
一天有两个女孩子来这里应聘洗碗工,他就过去和那两个女孩子说话。
“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们来的时候路过苍岩集吗?”
那两个女孩子摇摇头说:“我们怎么会路过那种地方呢?我们是来至……”女孩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饭店的领班看见了,劈头盖脸的把两女孩子大骂一顿.女孩子哭了,拿出鲜红的手帕擦眼泪。郝书定这才发现,那两个女孩子真是与众不同。
只见她们身穿长裙拖地,秀足轻移,面如仙桃,眉眼低垂,燕语莺声,恰是仙女下凡途经于此!他看傻了,愣在那里,像雕像一般。只见那女子轻轻一吹,所有的碗碟都不用沾水,就干干净净了。
饭店的领班不同意她们这样做,于是大声的告诉她:“请伸出你尊贵的手指,所有的碗碟必须用冷水冲洗!只有这样才是干净的。”于是,那两个女子又重新再洗一遍,虽然这一次是用手在洗,但是,那动作甚是麻利。可是,饭店的领班还是指着碗碟说长道短,甚至于想赶走她们。郝书定大惑不解的问领班:“她们做的比我好,你为什么总是挑毛病呢?”
“肉眼凡胎,你难道没有看出来,她们是妖精吗?”领班悄悄地告诉他说:“我们这里是仙凡交界的地方,时常会有妖精出来害人的,你这个凡人可要小心些!”
“哪里看得出来她们是妖精的啊?”郝书定顿时睁大了双眼,仔仔细细地重新打量眼前的两个女孩子,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几十遍,也没有看出那女子有什么不同。
“笨蛋!你难道看不见她长裙子里面的尾巴吗?”那个领班贼眉鼠眼,个子矮小,此刻正斜着眼瞅着那两个女子。
“开什么玩笑?”郝书定“扑哧”一声笑了,他说:“你长的是眼睛还是埃克斯光啊?能一下子看到人家长裙里的尾巴?”
“傻帽,尾巴是翘起来的,你不知道吗?”也难怪,你是不长尾巴的,你怎么会知道呢?”领班鄙视的看了看郝书定,一跳一跃的走开了。
“小姐,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这里的人好像不喜欢我们!”那其中一个女子的话语传到了郝书定的耳朵里,他立刻走近了那女子说:“你为什么要喊她为‘小姐’啊?你难道不知道‘小姐’是指那样的女人吗?”
“哪样的女人啊?她就是我家大小姐呀!我是她的丫环草花!”丫环的话刚说到这里就被小姐打断了,她立刻说道:“你怎么可以和陌生的人诉说我们的家事呢?”
“对不起,小姐,草花知错了!”草花暂时沉默了。
郝书定看看她们,感觉很奇怪,就继续问她们。她们都以礼相待,从不多说一个字。这样的女子让郝书定打心底里喜欢,他不管领班说些什么,就只由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他甚至于在夜晚还要偷偷地去看看那两个女子。饭店里的杂役们都说他是被女妖精缠住了,都劝他离开这里,免得找罪受。他却不信,他就是喜欢那个被称为“小姐”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