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检查姐姐的翅膀在不在

接下来的几天，路星凝这个小中医，开始向一个心理学医生学起了针灸，还算是比较有天赋吧，蹇希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几个人形模具，路医生成天对着那玩意找穴位，练技术。

不得不说，蹇希这人，损起来是真的损，还特别记仇，乔羽昕那里受过的委屈，就非得在人小医生身上找回来，仗着自己医术高，总是指使路星凝干这干那，还专挑乔羽昕睡着的时候。

一会儿，星凝，帮我拿一下这个，一会儿，星凝帮我接杯水，一会儿，星凝，冰箱里西瓜还有没？

路星凝每一次都是有求必应，还特别开心地给人家跑腿，不仅是为了请教医术，更是因为心里知道，对方从始至终都在帮助乔羽昕，凡是对羽昕好的人，她都会对他们百般好。

不过，蹇希欺负人是真的，想尽办法保护两只小可怜也是真的，成芊慧在家没撑过三日，就被她给使坏撵走了，也不能说使坏，只能说以心理医生的身份去询问一些乔羽昕的经历，那毒妇扛不住压力，借故出差了。

毒妇一走，管家再坏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蹇希甚至连给她上三楼的机会都不给，一日三餐都是由岑小度亲自提供。

她有时候下楼拿外卖，眼睛里一扫到管家，就跑过去套话，故意向对方打听一些乔家的情况，偶尔还会用自己这几年在国外学到的读心术之类的威胁对方，说自己实习期就开始配合警方办案子，说得很玄乎。

管家做贼心虚，乔母出差没多久，也告了事假。

现在一整个乔宅，都变得清净的不行，然后俩医生，开启了她们的侦探工作。

找乔羽昕被虐待的证据，研究她发疯的原因，引导她去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可是她们却低估了患者的受伤程度。

乔羽昕根本没有办法去面对那些死去灵魂的拷问，她可以承受生者源源不断地折磨，但她没有办法去面对那些已故的亲人，以至于在过去，整个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时候，她都迟迟不敢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接受治疗是一个比死亡更加痛苦的过程，乔羽昕好几次在这个过程中发疯，导致她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到后面，天气逐渐热起来的时候，她便是连饭也吃不下，床也下不了，一闭眼就入梦。

要么梦见那些亡灵的恨意，要么梦见自己被恶魔折磨，或者就是路星凝被砍断翅膀。

无论哪一种，到最后，她都会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瞳孔涣散，好几十秒都区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路星凝每当这个时候，就会将人抱在怀里哄。

在蹇医生的帮助下，她比之前坚强了很多，如今乔羽昕发病，她已不再像以前那么张皇失措地一个劲儿抱着人哭，虽然心里还是很难过，但却能想尽一切办法开导她。

或许路星凝现在是乔羽昕生命里唯一拥有的，她每次从噩梦中惊醒，缓过来后，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姐姐的翅膀被砍断了，全是血……”

路星凝会在第一时间，将对方的手放到自己蝴蝶骨上摸，给她实打实的安全感之后，再去解释。

“没有的宝宝，姐姐的翅膀很牢固，不会被砍掉的，而且恶魔已经被蹇希赶走了，现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们的。”

乔羽昕摸到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听到安慰的话，情绪就会好一点，小身板往路星凝怀里一缩，双手抱着她的细腰，喃喃地念着：“姐姐的翅膀还在，幸好还在……”

这样长此以往，乔羽昕每次醒来，都会习惯性地去检查姐姐的翅膀。

很多时候，路星凝会抱着她睡，学针灸累到极致以后，也会比小傻瓜晚一点醒来，可无论如何，乔羽昕只要一睁眼，第一反应就是手伸到路星凝后背去检查，摸到那两根硬邦邦的骨头，才放心地重新缩进姐姐怀抱里。

路星凝睫毛卷翘，睡着之后五官更加具象化，乔羽昕很喜欢侧卧着欣赏她的睡颜，有时候还会控制不住上手触摸，把姐姐碰醒了，她就抿唇轻笑，碰不醒，就硬撑着趴起来，在她脸颊上舔，或者亲唇角。

这是她一天当中最幸福的时刻，也是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点甜。

蹇希有时候就很好奇，这俩人关系为什么会好到如此地步，她也曾问过路星凝，为何乔羽昕的噩梦里，总有姐姐翅膀被砍断的画面。

其实路星凝也不知道小傻瓜为什么会那么执着于自己那对翅膀，或许，是她太向往自由了，亦或许，她把自己当成了拯救苦难的天使。

她记得，在她穿越不久时，乔羽昕作过一幅画，画中，她被电光火石击打，是一对金黄色的翅膀猛然张开，为她挡下了那致命的击打，她小小一团缩在那对翅膀之下，享受片刻的温暖。

那幅画，最终因为乔羽昕体力不支，打翻了颜料，浸染得模糊不清，可她后来还是偷偷收藏起来了。

路星凝将画翻出来给蹇希看，对方同样很震惊。

“这完全不是她的风格！”

蹇希跟乔羽昕从小一块长大，她的画她见过无数次，但几乎每一幅都是属于那种特别温馨治愈系的，可是这副《天使之翼》，却将人间苦难画到了极致。

电光火石在一定意义上，属于酷刑，也是一种惩罚，如果不是施暴者用电类物体伤害过她，给她造成过心理阴影，那这个形态的表达，就只能是她自己对自己的拷问了。

同样，路星凝也看过她的画，甚至还看过小时候她画卷里的“母亲”，虽然那些画已经被发疯的乔羽昕亲手撕掉了，但画风确实是那种十分温馨治愈的系列。

“《笼中千鹤》也不是她风格。”路星凝提醒道。

“不太一样，千鹤给我的感觉是囚禁，没这幅这么激烈，但无论哪一种，她内心还是渴望被救赎的，或许，你的出现，给了她一点希望吧，于是那双翅膀，也成了她心灵深处最为珍贵的东西。”

蹇希分析完问：“听小度说，她病得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不是对谁都充满了恐惧么，你是怎么接近她，并让她信任你的？”

路星凝仔细想了下，其实一开始也不是很顺利，乔羽昕瑟缩在角落里，她战战兢兢地伸手，想要把人从床底哄出来，没想到对方逮住就是一顿疯咬，但这点在后面接触过之后，她完全能想通，因为被打怕了，出于本能地保护自己。

可是后面，当对方看到自己在折纸鹤的时候，她却愿意不顾危险，主动靠近她，还问她：“鸟儿会飞吗？”

最后，她教她折纸鹤，一点一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路星凝永远忘不了，小傻瓜看到纸鹤飞起来的时候，脸颊上晕染出来的那一抹开心笑容，最后，她撑不住倒下去了，可那抹笑容依然还在。

“所以其实，她心里向往的，无非也就是一份自由罢了！”蹇希分析道。

“应该是的吧，我记得我第一次带她出去时，她开心地在风中奔跑，感受阳光的温暖，快中午的时候，外面热，我准备带她回去休息，羽昕当场发了病，哭着跟我说，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不想再回去，哪怕去大山里流浪，吃虫子吃树叶，反正就是不要再回那个牢笼之地。”

蹇希听完，心都跟着疼：“你说成芊慧，她怎么那么毒，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

成芊慧的所作所为，蹇希不理解，岑小度不理解，向荷阿姨不理解，路星凝也不理解。

没有人能够理解一个母亲，会置自己的骨肉与死地，给她用比酷刑更加残忍的招数。

“羽昕之前被噩梦惊醒，跟我说，自己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不过我后来问过向荷阿姨，她也确定不了，成芊慧是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但是……”

后面那句，路星凝没有说，但是根据书中描述，如今的当家主母，就是乔羽昕的亲生母亲，而且，乔羽昕跟母亲长得像，这是圈内圈外，有目共睹的事实，什么东西都可以作假，唯独长相。

“关于成芊慧是不是她亲妈的事，我也问过岑小度，他也确定不了，正常来说，乔叔生前，接触最多的人就是他了。”

蹇希说完，长叹一口气：“啊，这是我遇到最棘手的一个病人。”

路星凝还沉浸在她的上一个问题里，摇摇头，“我倒希望，她不是羽昕的生母，这样，等她后面清醒了，回想起曾经，也不至于那么残忍。”

蹇希：“一样的其实，你想一下，如果成芊慧不是她的亲妈，那她亲妈的死，她与乔叔之间的误会，便是那女人从抚养她的那一刻起，就开始策划了，比起身体上伤害，她更接受不了那样的欺骗，星凝你是不知道，乔羽昕以前有多爱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