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跟我走。” - 太子妃人间绝色 - 时一弄 - 科幻灵异小说 - 30读书

第59章 “跟我走。”

后面的话褚厉没听到,尉迟说到她跪在飞霜殿外时,他双腿就不听使唤地朝前迈去。

等赶进宫中,天开始下起小雨,雨滴稀疏地打在脸和身上。乌云团团翻滚着,深处有沉闷的雷声开始轰鸣,很快,狂风随着四起。

上了御阶,褚厉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纤细的背影,本就纤弱的身子在狂风里虚浮摇晃,只看这一幕便叫人担心下刻来一阵劲风把她卷走。

褚厉快步上前,忍住冲过去把人抱起来的冲动,也握紧了那双想拉她起身的手,在经过她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侧身看着她,两只眼睛里除了她再无别的景象。

察觉到了他的两道目光,她侧过了头。一张小脸白得像被抽尽了血色,像是前世刚流产那时。

魏檀玉只看了他一眼,又平静地转回脑袋,看着殿里的方向。

褚厉脚尖转向面前这跪在地上的女人,刚要迈动,一群内侍宫女这时冲他行礼打断了他。

褚厉脑海里已然设想过了去拉她的一幕:她会作的一切反应,会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个细微的神情。

虽然猜到她会拒绝,但他还是继续走到她身边,说:“要下雨了,太子妃还是早些出宫吧。”

“秦王殿下不用劝我。”若是走了,这大半日就白跪了。魏檀玉当然不肯,就算是跪到失去知觉她也要让陛下看看自己的决心。

殿里有个人猫着腰朝他踱来,笑咪咪道:“秦王殿下,是来见陛下的吗?若也是为了郑国公父子的事情,那还是请回吧。太子妃,您也帮着劝劝。”

“本王是来和父皇商议河湟的战事。请你进去通传一下。”

陈缇告退进殿,向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如实禀告。

殿里的皇帝抬起拿着朱笔批折子的手。“那你让秦王进殿吧。”说罢将朱笔搁至笔忝,又拿出案上那沓书信到面前随意翻看,等听到儿子的脚步声到了面前,才收了信抬眼看他,在他行礼之前抢先说道:“若也是为了给郑国公说情,那就退下吧。”

“儿臣是来和父皇商议河湟的战事。”

皇帝狐疑地看着他,不信他真是为了河湟战事而来。“朕听你说。”

“父皇命儿臣监国时,儿臣曾经下旨,从长安至河湟,层层相邻的郡县调兵遣将,以增援河湟。如今暂时是抵御住了西羌的进犯,但羌人此次同仇敌忾,抽调过去的兵马支援不了多久。因此,需要从长安派一支精锐之师。”

果真是论河湟的战事,皇帝微笑启唇:“那依你看,派谁领兵前去合适?”

“魏永安。”

皇帝嘴角的笑意消失:“原来你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魏永安从前也无多少作战经验,若不是你力荐,他如何能当上统领一卫的将军?此次派他出征,根本不能服众。”

秦王道:“羌人此次作战比之前更加勇猛,且结成了联盟,复仇之心浓烈。一味硬碰硬,大越也必将损失惨重。此次要派去的将军,不只需要看够不够勇猛,而是要看其有没有用兵的战术和头脑。儿臣是凭这一点向父皇举荐魏永安。”

皇帝面上颇为不悦:“你曾代朕监国,也做过天下十六卫兵马统帅。理应知道战场非同儿戏,且不说魏永安升任将军还不到一年,他此时是刑部的囚犯,如何有资格?”

“儿臣正是知道战场非同儿戏才举荐他。儿臣知道,父皇以为儿臣是想替郑国公父子说情才举荐的魏永安。其实不是,父皇且想想,郑国公罪名若坐实,魏永安连坐,可能罪不至死,极有可能被流放。而把他派去战场,对他一个没多少作战经验的人来说,那是九死一生,儿臣若真想为他说情保住他性命,何必要替他想一条更易丢掉性命的路?儿臣是真的在为大越的国运着想。”

这话听着似乎在理,可皇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父皇,此时犯事的是郑国公,不是魏永安,郑国公没有定罪,父皇将魏永安一并下狱,已让朝中一些人有了微词――”

皇帝心中明白,有微词的不过是太子一党罢了。

褚厉见皇帝开始动摇却迟迟不拿主意,快速想着劝服皇帝的话。

这时,几道闪电从窗上划过,巨大的风浪破窗而入,吹得两人睁不开眼睛,面前的信纸被风吹得飘起来,皇帝急忙用手肘压住。

陈缇很快去将那窗子关了。

趁此机会,褚厉眯着眼睛盯着那空中飞舞的纸张落地的轨迹。

轰隆――雷声于屋顶顿时炸响,紧接着便是急骤的雨捶打地面的声音。

褚厉的视线瞟向窗子,心紧紧揪着,手将衣袖撕扯出一条裂来。他马上想到了一席话。说了出来,这次重重击中了皇帝心中那团疑虑。“人心各为自身利益所向,悠悠众口难堵,分歧无处不在,民间、朝中,甚至军中……”

褚厉故意加重那最后两个字,他知道他父皇必定能明白自己话里含意:军中自然也有皇后太子培植的势力。

河湟战事吃紧,是要派兵增援,而派谁去的问题也是从昨日夜晚一直困扰到皇帝此时的问题。

御史弹劾郑国公和李知衡结党营私,皇帝明面上没有惩罚太子,将郑国公下狱,乃是敲山震虎。太子一党此时开始收敛,又惊又惧又心有不满。皇帝知道太子那党人一定在想:李知衡不过就是给安排了几个文职,自己却兴师动众,不经大理寺,直接让刑部将郑国公父子收监,要置郑国公于死地以儆效尤。

这种关头,皇帝当然不会派太子党的将军前往河湟,但若安排支持秦王的将军,皇帝又怕太子一党狗急跳墙,在河湟战事中从中作梗,存心动手脚做一些不干净的事情。虽有心挑起太子一党的胜心,也乐见他们狗急跳墙,但皇帝并不希望是在战事吃紧的关头。那些中立的将军,怕是表面中立,暗地里不知道是不是支持太子,皇帝不能信任。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平了河湟的战事。

褚厉这句话顿时叫皇帝眼中一亮。郑国公支持太子,其子跟着下狱,那些太子党都以为魏永安也随父支持太子,而实际上,他却是秦王信赖之人。若将此人从狱中放出来还委以重任,则太子一党必定松一口气。

只是魏永安的领兵作战能力,皇帝实不能信任。道:“朕虽不信这魏永安有克定西羌的能力,但看在你战功赫赫、用兵如神的份上,愿意信你的话。”

“派兵已刻不容缓,请父皇此时就下旨,最迟明日他就得带兵出发了。”

“今日让他好好休息一晚,不必进宫来谢恩了,明日一早出发。”皇帝唤陈缇进来拟了旨,即刻送去刑部牢房。

褚厉大喜,急忙跪地替魏永安谢了皇帝恩典,有关河湟战事的话题结束,褚厉也未再提及太子妃或郑国公。

皇帝仍是疑惑地看着他,在他起身准备出殿时道了句:“你也去劝劝太子妃,这外面的雨势如泼,她一个女子,身体如何承受得住?”

“是。”趁着停顿的契机,褚厉用足尖勾住地上的一张纸。

陈缇出去传旨了,殿里就剩下皇帝一人,皇帝已经接着在翻看压在肘下的书信。褚厉用足尖把信勾到帘幕后皇帝看不见的地方,再弯腰捡了起来。外面雨势如泼,拿着信一出屋檐,信就会被雨水打湿。

好在自同西羌那场败仗之后,他雪耻之心强烈,很快杀了西羌一个部落首领,从他那里得到一副软甲,从此以后,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长安府里,为了防身,他都习惯把软甲穿在身上,那副软甲水火刀枪不入。

褚厉悄悄把信藏于软甲之中。只可惜,只有机会拿到这一张信。

藏完之后,他大步往那跪在雨中的女子走去。

雨水连绵不断,距离已经很近了,还阻隔着二人之间的视线,他嚯得冲到跟前,一把攒住她胳膊把她拉了起来:“跟我走。”

跪的太久,魏檀玉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被他这么一拎,软绵绵地站立不住,被他扶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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