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告诉我，为什么哭
第115章告诉我，为什么哭
程昱接到家里来的电话，说爷爷突然摔倒让他立刻赶去医院，离开时他拜托连皓谦一定帮自己把南心若安全送回家，然后不放心地看了南心若一眼，今晚的她实在有些反常，让他放心不下。但是他现在必须离开。连皓谦看着电视，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悄悄注视着坐在沙发上抱着垫子的南心若，她直愣愣地盯着电视，不知道的会以为她看着电视目不转睛，若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双眼睛始终盯着那一个地方，没有转动，像一尊安放在那里的雕塑。然而，她一双没有转动的双眼，眼里却盛满说不出的复杂神色，是悲伤，是无措，是惊慌，复杂得让人看不清楚。
他不明白，她从来不是个真的小气的女生，即使曾经被他那样玩弄她也是一笑置之，但是今晚，因为颜雨辰几句玩笑话就闷闷不乐，可能吗？转过去，看着她静默地脸庞，目光不经意落在她左手腕上，右手放在左手腕上的水晶链上，似乎在保护它，而水晶链在她指缝间闪着奇异的光。
是因为水晶链，她才闷闷不乐，才会有这些叫他看不明白的情绪？回想两人相遇相识到现在，那一串半明半暗的水晶链和她一直是形影不离，安静时她总会低着头一遍遍抚摸着水晶链，时不时听见她自言自语。水晶链，好像对她有特殊的意义，好像对她真的很重要。
汪涟和莫秀奇盯着电视，时不时扭过头俯在对方耳朵旁说几句。于随心自程昱离开，就一直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整颗心早随着那个人离开一起离开了。瞿冽风将自己整个人塞进沙发里，仿佛已经睡着，其实他微眯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另一人的一举一动。柳绿云看着南心若，心神不宁。而颜雨辰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察言观色，当看见连皓谦看着南心若时的眼神，不由得担心的坐起来。
连皓谦看着南心若的双目中满是怜惜和心疼，那是和他从小长大的颜雨辰没见过的眼神，更没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这般安静地注视着一个人，仿佛天地万物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人的存在。就算是曾经的优旋，恐怕也没有享受过这般眼神。颜雨辰惴惴不安。难道曾经发生的事真的还要再次重演吗？如果是，他该怎么办？要如何去解救？难道依旧和曾经一样，看着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墙上一面偌大的石英钟“当当当”敲了十一下。南心若终于回神，抬起头，眼神却仍旧空茫。转过身和颜雨辰说时间不早了，她要回家了，然后又谢谢他们的款待。说话间才猛然察觉他们之间少了一个程昱，问了才知道他已经离开多时。
用力摇摇头，浑浊的大脑慢慢清醒过来，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就因为发现水晶链亮了，就这样失魂落魄，被吓到了？就算是他又怎样？把欠他的还他不就行了。
颜雨辰要去楼上请父母下来被南心若挡住，她不是父母，又不是什么国家元脑，没必要搞得劳师动众。
回去时南心若和柳绿云搭的是连皓谦的车，在上车前心若下意识扭过头看了一眼已经钻进车里的瞿冽风，好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立刻又翻江倒海。
柳绿云住的地方离南心若住的地方其实很远，连皓谦大可先心若回家再送绿云，他却故意绕了好大一圈。一路上车里三个人相继无言。心若靠着车窗失神地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灯火阑珊。绿云靠着另一边车窗，看着另一边的灯火阑珊，偶尔回头看一下心若。而皓谦静默地开这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着另一人。
“心若……”柳绿云打开车门下去，看着南心若欲言又止，“没什么了，只是想跟你说晚安。”然后又看着连皓谦，“学长谢谢你送我回来。”
连皓谦并不回答，点点头。南心若却笑了，拉着绿云，“晚安，一定要有个好梦，梦里一定要有我才可以。”看见她眼睛里的担忧，刚才她真的被她给吓到了吧。
不管是谁看见她突然直直导向地面都是会被吓到的。很想告诉她自己突然倒下的原因，又怕她知道后更加担心不已，于是像以前选择用笑容来让她放心。
车子重新启动。原本连皓谦是想让南心若坐到前面来，这样他能离她近一点，但是不管多近到最后他还是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视线里。一如他现在多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这样他就能一直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但是再长的路终是会有终点的。
对着外面呼啸而过的夜风，连皓谦苦笑了一下。回头继续偷偷地安静地注视着后视镜里的人儿，却在心里狠狠骂自己的懦弱，连皓谦没想到有天你也会这样吧？你不是一向自以为自己骄傲，不将任何女人放在眼里，现在怎么回事，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这样，连注视都不敢光明正大。
坐在后面的南心若哪里晓得连皓谦此刻有怎样纠结的心情，脑子里，冷吟风，瞿冽风被这两个名字轮番轰炸，叫她不停徘徊在希望和绝望之间。打开车窗，清凉的夜风涌进车里，让吹起她的头发轻舞飞扬，车外霓虹闪烁，车灯汇聚在一起宛如一条静静向前流动的河。
南心若将自己上半身放在车门上，挫败地叹息了一下，冷吟风，瞿冽风，两个名字相差两个字，会是同一个人吗？如果不是水晶链怎么会在他触碰后亮起来？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哦，老天，你不是这样开我玩笑吧？心若苦恼极了。她可是前不久才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拒绝了他，让他下不了台，两次，现在，他如果真的是自己一直寻找的人，她要怎么把他找回来？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红绿灯前，连皓谦突然扭过头问。
南心若猛地回过头，“不用了，我不饿。”如果今天以前她一定会眉开眼笑的答应，但是现在，她哪里还吃得下。
“真的生雨辰的气了？”连皓谦明知故问，只是害怕南心若沉默不语的安静。
摇摇头，不想说话，却又看着连皓谦，南心若认真问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讨厌见到我是吗？上一次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伤害了风，这一次我也许又要做伤害别人的事，或许还有让大家匪夷所思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那天，如果你觉得我是坏女生，那么请你从现在开始离我远点，永远不要靠近我，不要对我好，不要理我，更不要跟我说话。”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好小好小，仿佛那些话她根本没有说。
“你怎么了？”南心若的话连皓谦一句也听不明白，但是她的话让他感到会有事情发生，而且很快。
连皓谦问她怎么了，南心若却又摇摇头，说没事，是自己胡言乱语让他不要当真放在心里。随机又让他记住自己说的话，如果他看见她做了让他惊讶的事不要阻止，只要远远的离开就好。
南心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连皓谦说这些，似乎很在乎他怎么看自己。
红灯过后，连皓谦将车子继续朝前开，脑子里你盘旋的却是南心若意味不明的话。而心若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发呆。过了会皓谦将一张cd放进cd机里，曲子缓缓溢出，竟是古筝。
清亮的琴音带着由原婉转，不自禁便会使人随着曲子陷入曲子中，从而进入曲子，听着它安静地述说着一段凄美的故事。南心若记得曲子的名字——葬花吟。
母亲曾给南心若讲过红楼梦里有个衔玉而生的贾宝玉，有个体弱多病多愁善感的林黛玉，里面有十二金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每当母亲给她讲红楼梦里的故事她都听得聚精会神，然后当母亲告诉她林黛玉为了贾宝玉流尽一生的泪，贾宝玉却娶了薛宝钗时，她泪流满面，直朝着在不要听任何有关红楼梦里的故事。但是长大后的她仍旧时常回忆母亲说的那个红楼梦，因为不知道最后的结局究竟是怎样，不相信贾宝玉真的不爱林黛玉，于是在网上偷偷将红楼梦看了一遍，泪流满面。
林黛玉为贾宝玉流尽一生眼泪，到最后换来的只是一个美丽而绝望的的谎言，结局的无奈只得让她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再次唤他的名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她说，“宝玉，宝玉，你好，好……”
贾宝玉终是爱着林黛玉的，不然不会在知道新娘被偷梁换柱后那样疯狂的吼叫，更不会在知道他的林妹妹香消玉殒后遁入空门。
“你知道红楼梦吗？应该知道吧。林黛玉本是西方灵河上三生石畔一株绛株草，时有赤霞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使得这绛株草久经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反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为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近日这神瑛侍者凡心偶炽，秉此太平盛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警幻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到可了解了。那绛株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于是黛玉转世为人，为宝玉流尽自己一生的眼泪，只为报恩。”
南心若随着曲子道出这么一段，像是说给连皓谦听的，又像是自己偶感而发。
“都说贾宝玉风流成性，一生害苦了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其实不是，宝玉爱的只有林妹妹一个，由始至终痴心一片。只是前世便已相识的两个人依旧敌不过今生宿命的捉弄。两情相悦，却偏偏阴差阳错。黛玉含恨而终，宝玉则在谎言中娶了并不是自己想要的新娘。如果宝玉真如所有人说的那般花心，他断然不会以为黛玉的离去终日病倒，好时又遁入空门。”
听着南心若在后面喃喃自语，从后视镜里一看，她竟然已是泪留满面，却无声。连皓谦旋即将车停在路边，关掉cd，打开门钻到后面，握住若，“你怎么了？心若，告诉我你怎么了？别吓唬我。”皓谦心慌意乱，忐忑不安。
被连皓谦这么一吼，南心若方从恍惚中回过神。他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的眼神里，表情里全是不安和慌乱，“皓谦你怎么了？你抓得我好疼。”很自然的就叫出他的名字。
“告诉我，为什么哭？”连皓谦依旧没有把手松开，只不过手里的力度轻了很多。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会让他大乱阵脚吗？呵呵，连皓谦嘲笑着自己，他从来没有告诉她知道自己的感情，她又从哪里知道？
哭？下意识拿手抹了一下脸庞，果然抚摸到一片冰凉的潮湿。怎么会哭？她哭了，所以他，才会害怕。
“我……我说了你不许笑话我，不许骂我白痴。”南心若看着连皓谦，他点头答应她。“是因为那首曲子让我想起林妹妹和宝玉，所以……”她笑得有些难为情。
白痴！果然还是听见连皓谦骂自己是白痴。南心若不依了，说了不会骂她是白痴的。一用力将连皓谦推开，嘀咕道，说了不会骂我的，说话不算话，小狗！听她这么一说，皓谦笑开了，刚才他差点没被她吓死。
连皓谦还是把车开到点心店门口，问南心若想吃什么，心若摇摇头，说真的不想吃。于是皓谦懒得问她，叮嘱她乖乖在车里等着，自己打开车门走进点心店，走到点心门口又转过头朝车子这边看，似乎不放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