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回到家南心若才知道妹妹南依若这次来中国其实有两个目的,一个是陪她,另一个则是顶替尹赫留学生的位置。像是回到曾经那段一起上学一起下课一起回家的时光,去哪里姐妹俩都是形影不离,只不过穿着一样的她们依然让那些同学分辨不出谁是谁。
但很快南心若便发现一切根本不是自己所看见的样子。
回到家时,外面已是一片浓重的黑色,连绵起伏的晚灯早已经亮起,灿烂的宛如一片光彩夺目的星海。客厅里的电视已经打开很久,冗长的广告过后正播放着一部历史剧的片头曲,而客厅内的两个人却是无心旁观,南依若静默地站在窗户旁,南心若则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窗户前的身影,已经很长时间。
诡秘的气氛在宽敞的客厅内流转不止,似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姐妹俩在沉默之后即将发生的事情。除了每次母亲来电话,或者别人问到自己南依若才会说话,其他时间一直是一言不发,每次和程昱他们聚在一起依若也不给他们好脸色,对瞿冽风更是爱答不理。
依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南心若望着南依若,一段时间不见,再见面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妹妹,每天朝夕相处心若却像是在面对着一个陌生人,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在怪她,所以采用这样的方式和她对抗吗?
“依若,我有话给你说,我们谈谈好吗?”南心若说完便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客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南心若一定要知道南依若为什么会这样子。
听见南心若的说话,南依若漫不经心地转过身背靠着窗台,看着心若,仍然一言不发。
南心若却是一惊,她在依若的眼神中看见了什么,冷漠、不屑、还有排斥。自己怎么会看见着些东西?依若从来都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下意识把眼睛闭上,睁开眼睛时南依若的眼神里哪有什么,除了平静只有平静,刚才看见的就像是她自己的错觉。
是啊,依若多别人或许会有些许的冷漠,但是对她绝对是疼爱的,又怎么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南心若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多疑,竟然连自己亲妹妹都开始怀疑起来。真是该打!
“依若,你过来这里。”南心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笑着说道。
南依若顺从的走过来,在南心若身边坐下,还是不说一句话,看着心若像是在等待她继续。
“你怎么了?心里有什么说出来好不好?”南心若把手放在南依若脸上,这样的妹妹真的让她难过,无措。
略微把脸扭到一边去,南心若的手顿时放空,南依若淡淡地说,“我没什么话好说,你看电视吧。”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听着南依若这么一说,南心若纵起眉头。两人一起长大,又是双胞胎,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妹妹心里有事请,而且方才说话的声音里分明带着对她的不满。看着背着自己站着的妹妹,心若生气了,随即起身赤着脚站在地板上。
“你明天回首尔吧,这里不需要你留下。”
刚迈出一步的南依若陡然回过头,盯着南心若,“你刚在说什么?”那些话什么意思?她是在赶她走吗?
“我说,你明天就回首尔去吧,这你不需要你留下,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会照顾好自己……”
听到南心若这些话,南依若像是听见最滑稽的笑话,冷冷地下笑了两声,转过来看着心若。
“你以为我真的愿意来这里吗?要不是尹赫哥,要不是爸爸妈妈我才不会来这里。你知不知道你离开以后爸爸妈妈每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妈妈每天还是会准备你的饭食,常常半夜冲进房间里叫你的名字,看见你不在就拿着你的照片哭。爸爸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带很多东西,回家叫的第一个始终是你。我们是双胞胎很多喜好都是一样的,我也是爸爸的女儿,但是我知道爸爸买的那些东西只是为了你,他们从来不曾真的疼爱关心我,他们眼里看得见从来只有你一个女儿,而我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多余的。”
“还有尹赫哥,明知道你在bj,在他身边的是我他却总是拉着我叫你的名字,然后跟我说对不起。你知道每当尹赫哥跟我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时我有多难受多痛苦吗?为什么每个人爱的看到的只有你,始终只是你一个人?可是你呢,为了一个梦不管爸爸妈妈的担心和不舍狠心的抛下他们,你知道爸爸妈妈每天是怎么样的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吗?你明知道尹赫哥爱你,你却为了一个梦狠心的把他对你的感情置之不理。你知道尹赫哥回去首尔后爸爸妈妈又是怎么担心你的吗?他们担心你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担心你会不记得吃药,担心你会不会病发,担心你病发时身边没有人在。”
“你知道每次你打电话回家,妈妈嘴上说你不打电话回家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你可知道妈妈其实每天都在等你电话,只有在听见你声音时妈妈才会笑,因为知道你是平安的,可是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很长时间才打电话回家。我实在不想继续看着爸爸妈妈每天为你担心难过的样子,不想看见尹赫哥为难才说自己要来这里。为什么,为什么生病的人是你不是我?你知道从小到大我有多辛苦吗?我不在乎去改变什么承担什么,我心痛的是不管我做什么爸爸妈妈甚至所有人看见的只有你,永远都只有一个南心若,看不到南依若。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多嫉妒你,每个人都说你很可怜,其实真正可怜的那个人是我,因为我必须活在你的阴影下!”
南依若越说越激动,最后变成了吼。南心若随着依若那些话机械地摇着头,原来妹妹心里竟然隐藏了这么多的委屈和埋怨,作为姐姐的她竟然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的知道。
可是,事实并不是像妹妹说的那样的。世上哪有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因为她生病的原因父母把过多的经历心里放在了她的身上,却也因此忽略了另外一个女儿,让她受了如此大的伤害。
“对不起……”南心若心疼地看着南依若,除了这三个字心若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话去抚平依若心里的伤痛,也许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妹妹误会是自己在替自己辩解,开脱。
伸手去拉妹妹的手,却在刚触碰到时被突然甩开,南依若盯着南心若,失去理智地对心若继续口不择言的吼道,“对不起,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一切吗?既然生病了为什么你还要继续活着?为什么不早点离开?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不存在?为什么要所有人都要跟着你一起辛苦的活着?”
南心若震惊地张开眼睛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沙发上,望着南依若眼睛里的愤怒,心若心痛地闭上了眼睛,把头放在沙发上。
呵呵,南心若在心底嘲笑着自己,南心若,你真的很失败。为什么你要一直活着?为什么直到现在你还是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不早点离开,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你知道你的存在给别人带来的不是幸福不是快乐,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吗?
如果没有你,妹妹就不会被爸爸妈妈忽略冷落,她会拥有爸爸妈妈全部的爱,这样妹妹就会是一个一直快乐无忧的女孩。睁开眼睛,南心若看着南依若,嘴角边扯出一个惨笑,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事实上你却伤害了那么多人。
南心若,这一切都是你造成了,都是你的错,你的存在根本从头到尾就是个错!
“对不起,依若,姐姐知道姐姐不是个好姐姐,竟然不知道你心里有那么多的委屈,你说的这些我无话可说,只是,我想告诉你,姐姐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却又在无形中把你真正的伤害了,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这些话,南心若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南依若一眼,艰难地从依若身侧走过,提醒自己现在绝对不可以倒下去。从未想过有天自己会和妹妹这样不欢而散,但同时也让心若松了口气,因为知道妹妹心里在想什么了不是吗?
手撑着墙壁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矮矮的只有几层台阶,却让南心若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费力,眼泪从眼眶里跑出来掉了一地,心若却倔强地笑着。
“依若,不用担心,不用多少时间姐姐就会真的离开,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把属于你的全部还给你,那时你一定不可以哭泣,要笑得很开心才行。”把房间的门反锁上,南心若背靠着门喃喃自语,眼泪无声地不断淌过脸颊。
某个地方突然传来一下尖锐的疼,一下接着一下,一下比一下疼得更厉害。南心若一手按在心口处一手扶着墙壁几步走到窗前趴在床上,脸色在来不及开灯的房间里霎时变得苍白。
要死了吗?看着漆黑的房间,南心若竟然一点不再害怕,不急着把灯打开,更不着急拿药出来,而是用右手死死按着心口。
“皓谦……”南心若虚弱地对着电话喊道。如果自己真的会死掉,那么在死去前她还想再听听他的声音,把的声音记在脑海里。
“心若!”连皓谦声音里有小小的惊讶,“怎么这么晚会想到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想我了吧?”皓谦开着玩笑,似乎没察觉到电话这边的异样。
是的,她想他了,好想在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前再好好看他一眼,把一直来不及说的三个字告诉他知道。但是南心若知道以前不可以,现在更加不可以。用力地喘息了一下,心若自顾地笑了笑。
“我怎么可能会想你?只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痛将南心若的脸狠狠地扭曲着,“皓谦,原谅我一直对你撒谎,很多事情和多话我都不能让你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明白会了解更不会怪我对不对?皓谦,我希望你是幸福的,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幸福,所以,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幸福,不然我不会安心的。”
察觉到电话那端的不对劲,连皓谦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怎么突然对他说这些,太奇怪了。
“我没事。很好。”南心若说,“答应我好吗?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要记得幸福。”
“好。我当应你。”
听见连皓谦的回答,南心若笑了,“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明天见,晚安。”如果她还有明天。
按下结束键,南心若缓缓闭上眼上,手机从受理掉落在床上,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人心若嘴角边扯出了一个绝美的弧度,仿若黑夜里绽放的雪莲花……
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能看见一片通亮的天,南心若虚弱地看了下窗外的天,真的还活着啊!看着床头上那个雪白的大熊宝宝,心若扯了下嘴角,她是该庆幸自己没有死去还是该嘲讽自己为什么还是好好的活了过来?
手撑着床站起来,南心若走到窗户前望着外面新的朝阳,回想着自己昏迷后的事,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却还是在走到鬼门关前被退了回来。她是被什么声音唤醒的,那个声音唤的好像是自己前世的名字,从她闭上眼睛想要放弃自己时那个呼唤的声音就一直在耳旁回想着。
是的,她想放弃,想彻底离开,把自己解脱也成全别人,但是那声声的呼唤由缓变急,带着凄凉和绝望叫她怎么也做不到置之不理,于是为了那一个呼唤自己的声音南心若强迫自己必须醒来。
他为她心碎了千年,为她等了千年,而她,辜负了他千年,找寻了他千年,千年前的遗憾和悔恨,她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南依若把两杯牛奶放在桌子上回身时,恰好看见南心若走下最后一层台阶,四目交汇,两一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对方像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