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吴迹的动作

第二天，天边微微放光，吴迹便早早的出了门。

他简单地环视了一圈，见没什么人也就没有太过警惕，径直离去了。显然这种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

一连过了五条街，吴迹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院门前，和守门的人随意招呼了两句后便见他一脸志在必得的神情进去了。

院门并不大，甚至显得有些破旧，但里面显然不像它表面上那般普通。

无人注意的转角处，两个脑袋一高一低的露了出来，直到吴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二人相视一眼，静默不语。

傍晚，时间接近深夜，吴迹一个人走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脸色奇差，双眼染着血丝，简直如被人刚刚杀了爹娘一般。

冷风吹过，路边垃圾桶的铁皮桶盖上下开阖颤响着，似在嘲笑他一般。

吴迹越想越气，几步上前把垃圾桶踹得叮当作响，同时口中咒骂连连，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快到家门了，从窗子望去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似是想到什么，他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然后脱掉鞋子准备回屋。

灯光猛地亮起，吴迹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眼睛，少许待视线适应了过后他才放下了手。

居然发现奶奶就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直直的盯着自己，而月心则站在奶奶的身边。

“奶、奶奶，你们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吴迹见状一慌，却又故作镇定，硬着头皮问道。

奶奶没有立即开口，就那样不变的看着，让吴迹不禁更加不自然起来。

“阿迹，告诉奶奶，这些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语气是吴迹印象里少有的严肃。

“我、我出去找工作了，没什么进展，都快累死我了。”

月心面无表情，仿佛和她无关一边，只是静静的立在奶奶身旁。

奶奶既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表示怀疑，却突然换了一个问题。

“墙角的钱财好像少了一点，你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难道你怀疑是我拿的？”吴迹面露怒色，不耐烦的回应。

“够了！到现在还不承认！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

吴迹心神一颤，听如此说料想奶奶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又或者什么都知道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然而下一刻却又恼羞成怒。

“是你们！是你们跟踪我对不对！”

“没错！要不是我们跟踪你，怎么可能知道你竟然拿着那些钱去赌场和人赌博！”

奶奶面露失望之色，接着又道。

“我告诉过你，不要去动那些东西，它们会给我们招来灾难，而你不仅偷走！竟然还…”

“我没有！”吴迹大吼否认着。

“我没有偷别人的钱！我只是在借，拿着这些当本钱，一但我在赌场赢了发达了咱们一家人就都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再把钱都还回去，就相当于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虽然我今天输了，可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赢回来，我根本没有错！”

“自欺欺人。”月心听罢只吐露了四个字，却让吴迹如遭重击。

奶奶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不认识自己的孙子一样，双眼愈发混浊，仿佛突然苍老了许多，口中喃喃着。

“赌博最是害人，你竟然沾上了它，还背着奶奶，还欺骗奶奶…”

吴迹一声冷笑，嘲讽的看着奶奶。

“我不去赌博，难道就靠你摆弄那些破花养活所有人吗？你干了一辈子的活又能给我什么？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即使你做的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比不上那些有钱的贵族弹指一瞬的挥霍。”

“我受够了这样的苦日子！我现在很理智、很振奋、很激动，也很庆幸上天给了我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给了我资本，给了我得到我应得的金钱和待遇的能力！我不去赌如何能改变现在的生活？我不去赌如何能获得几世都难以望及的钱财？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大家的将来！”

“等有钱了咱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辛苦的劳动，不需要瞻前顾后，不需要低声下气，这样的生活你们难道不渴望吗？”

屋子里只回荡着吴迹一个人的咆哮，他顿了一下，走到墙角打开箱子，抓起了一把金币，陶醉的看着大把的金币自掌中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况且，钱有什么不好的，真是过惯了穷人的日子，贱到了骨子里，有钱都不会用！管它是不是别人的，管它有什么灾厄又能有什么灾厄，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现在属于我！哪有放着、供着钱不花的道理，还反而每天偷偷摸摸出去赚自己的钱而将这些弃之不顾。如果连这样的天赐良机都不加以利用才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奶奶良久过后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回屋去了，仅留下一声叹息。

月心仿佛根本不存在吴迹这个人一样，也休息去了。

屋子中昏黄的灯光摇曳着，映照出吴迹那张苍白而又扭曲的脸。

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他一个人干巴巴的杵在那里。

吴迹觉得自己说的很对，刚刚的发言也很激昂、很有气势，简直称得上自己的毕生之最。

可他看着两人如此的反应，心里却异常的难受，似缺失了重要的一块，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吐露不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能理解我。是你们的愚蠢和无知令我愤怒，我没错，我没错！”

可惜再也没有任何人去回应他，一场闹剧最终沉没于漆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