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原来如此
第237章原来如此
那时候的云幼安只会哭叫着摇撼他娘的身体:“娘,娘你怎么啦?你说话啊!他到底是谁?”他真的不明白,他娘说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可是,死去了的人,自然是什么也不会回答他的。
人死了,总要入土为安。小小的云幼安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连买条草席包裹娘亲的钱都拿不出来。
无奈之下,他在自己的衣领子上插了一个草标,卖身葬母。
谁会要买他呢?
年纪那么小,不能干活赚钱,还要花费;如果是小丫头的话,还好一点;偏偏又是个小子。
而天气炎热,尸体搁久了,是要生蛆发臭的。
他两天没吃饭,就这么昏倒在街头。
醒来睁开眼睛,看见云牧治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
立刻有奴才模样的人上前介绍:“算你运气好,居然遇上了我们宰相大人。所以,你的娘亲会得到安葬,而你,也将由宰相大人负担你的生活。”
年幼的他看了一眼云牧治,立刻跪在地上磕头,然后郑重其事地说:“谢谢宰相大人,我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
就这样,他跟着云牧治进了宰相府,改名为云幼安。
过了这么多年,云牧治才告诉他,自己是他亲生的!
这些年中,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拣来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没爹的孩子。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爹。而他娘,亦从来没有提起过。即使他问,也什么都不说。
云幼安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娘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娘是想告诉他,如果他爹,也就是云牧治来找他,要带他回去的话,一定一定不要答应!
原来,他娘是知道的,只要她死了,这个男人就一定会出现,把他带走。
而且,他娘是恨这个男人到了什么程度啊!才会狠着心肠,让那么小,根本无法养活自己的孩子,不要跟他的亲爹走!
只是,事情并不象他娘预想的那样。
云牧治没有直接出面,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出面。他静静地窥视着,直到时机到了,才果断出手。
而云幼安,当时什么也不知道。他连自己是谁的儿子,都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现在云牧治告诉他,也许他一辈子,直到死,都不会知道。
面对云幼安的质问,云牧治先是沉默。半晌才说:“你娘名叫玉素,当年刻意接近我,只为了报仇。没想到,她不但没杀了我,反而怀上了我的骨肉。为了防止她坠胎,我囚禁她。但她还是设计逃走了。我本来以为,这个世上,是不会有你存在的。“
云牧治两眼向天,呆呆地看着天边的云彩,然后又说:“之后过了好几年的时间,我才搜寻到她的下落。那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荒,我也才知道,你是我的儿子。我当然不能让你到处流落。”
云幼安听着云牧治的述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他的娘亲,到底受过什么样子的苦?
他的娘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为了报仇,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值得吗?
到底是怎么露出了马脚,让云牧治识穿了她的身份呢?
云幼安在想:当他娘一开始知道自己怀了身孕,一定是又恨又怕吧?不想要仇人的血脉,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可是,当她终于逃出去之后,却为什么还是把他生了下来,并且一直费尽辛苦地养育着呢?
云幼安当然不会知道,在一个女人身上,仇恨终究是敌不过母性的。
就算玉素恨云牧治,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但是,当她面对一个呱呱而啼的小生命时,她首先是一个母亲,而这个孩子,是她的亲生骨肉。
云幼安一边想着,一边止不住泪水汹涌。
幼年的时光,虽然已经远去,但他的记忆深处,始终保留着一个美丽温婉的女子形象,那就是他娘!
云幼安已经不愿去追究,他的娘与云牧治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恨;他甚至也不愿意去问,云牧治是否爱过他的娘。
问了,又如何?他能拿云牧治怎么样?
他可以恨云牧治,但至少,云牧治收留了他,悉心培养了他很多年。真要让他对云牧治下手,他肯定做不到。
而现在的云牧治,已经落魄到象一只丧家之犬,还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当日墨子麟扮成的影子暗卫一号,带领着虎狼之师杀入京城,直闯皇宫,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云牧治耳朵里。因为,云牧治一直都派有暗探监视着皇宫的动静。
听到消息的云牧治,自知大事不好!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所能做的惟一一件事就是逃跑。
什么亲儿子墨子麒,什么亲女儿云梦卿,什么生命中最爱的女人皇后,与自己的性命相比,都是可以抛在脑后的!
反正云牧治收拾了一些贵重细软和银票,带着云幼安,一人一骑,就此逃出城去。
之所以要带上云幼安,一个是他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还一个就是,云幼安武功高强,深藏不露,有他在身边护卫,安全系数提高不少。
俗话说的: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云牧治知道自己前路未卜,可比上阵还要凶险百倍呢!
出逃之前,云牧治特意刮掉了胡须,又换了一身富商的服饰。而云幼安,则是富家公子装扮。
到了城门那儿,才发现城门毁坏,自然是先前边境将士冲进来留下的痕迹。
云牧治要出城,还是有守城兵丁上前盘问。云牧治也不多话,拿出特制金牌晃了一晃,便马缰绳一抖,呼啸而过;云幼安紧紧跟随。
那守城兵士愣了半天,眼睁睁看着两人去得远了。他再没见识,也认出那金牌上分明写着钦赐两个字。
幸亏云牧治见机行事跑得快,只要他迟上一晚,便落到了墨子麟手里。到那时,还会有他的好果子吃?
云牧治带着云幼安逃是逃出来了,上哪儿去,却成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