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望乡台前忆过往
“这里是鬼门关。”年轻人的声音很温和,但鬼门关这个名字却让易青祚身子一颤。 “你想的没错。”年轻人望了易青祚一眼,淡淡说道,“这里是阴间,死去之人的归宿。”
“要进冥界,需取身份牌,身份牌者进入冥界,阴间鬼魂打入畜生道,阳间活人便让他留在阴间罢了。”
年轻人说的风轻云淡,却让易青祚心中一凛凛,留在阴间,便是成了没有身份府死人罢了,阳寿不尽,私入地府,连孤魂野鬼都比不上。
说着,易青祚就看见年轻人从那门后桌子上取了一块吊牌,扔给他。
易青祚接住,只粗略看见吊牌上用着凌厉笔风刻着“易青祚”三个字!
还没来得及仔细端详,易青祚就望见年轻人的身影远去,已走进关隘中。
年轻人的身影停顿在关隘后、铁索桥前,看着缓缓来迟的任之焕,淡淡道:“这桥名为索命桥,索的是阳间人的命,是进入冥界的必经之路。”
易青祚点点头,看着年轻人,年轻人却没动,而是瞥了一眼:“记下。”
年轻人的脚步并不快,但奇怪的是每次易青祚都追不上年轻人!
这让易青祚想起了易门古籍中一门名为缩地成寸的神奇法术,只是,易青祚从来就没看见有人会这门传说中的法术。
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年轻人又走远了。
易青祚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过了黄泉路,看了彼岸花,跨过忘川河,他老老实实的跟着,默默的看着。
诡异的是这地府好像太安静了些,不过想想,他之前又没有去过地府,怎么知道地府是不是应该和阳间一样喧闹。
走过奈何桥,易青祚无意一瞥,望见奈何桥旁的一块石头。
一眼看去,石头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可它存在于奈何桥旁就是最特殊的地方!
可惜的是年轻人并没有停留的打算。
过了三生石,便看见了望乡台。
“这座建筑,名为望乡台。”年轻人说道。
“这里是瞭望家乡的地方,是吗?”易青祚凝视着望乡台,转过头,正视着年轻人!
年轻人缓缓转过头。易青祚眼瞳猛地一缩,他在那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无可匹敌的气息!
他感觉,只要自己说出让那年轻人不开心的话,那年轻人身旁散发弥漫的气息就足以将他撕成碎片!
年轻人忽然一笑,如沐春风的奇妙感觉顿时扑面而来。
这似乎是易青祚第一次看见年轻人露出笑容。
“你说的没错。”年轻人点点头,叹了口气,淡淡说道:“上去看看吧。”。
人老成精,易青祚觉得自己似乎和普通的鬼的待遇不大一样,可也没在意,毕竟这样的人,怎么会跟一个蝼蚁费劲儿呢!
还没来得及多想,易青祚的意识就被一股吸力吸进了望乡台。
他看见了一间房间,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只是似乎新了不少。
房间内一名眉开眼笑的中年书生抱着在襁褓中大声哭泣的婴儿,中年人不顾婴儿哭泣,用粗糙手指抚上婴儿粉嫩脸庞,越是这样,婴儿便哭的愈狠。
中年人嘴上笑容不停:“你娘常说,为父给你取的名字不好,青祚青祚,哪里不好了?长青之树,百年国祚,哪里不好了?”说着,中年人的眼里不知为何染上了一丝担忧。
“为父,亲自为你起了一卦,卦象显示我儿必定福源深厚!”
易青祚静静看着,露出一个笑容,笑容中带着沧桑。
原来父亲在他出生之时就为他算了一卦,损了十年寿命。
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
眼前的画面飞快地失去……
一个年轻妇人正抱着呀呀学语的孩童,旁边一个中年人静静的看着,手里是不是冒出一个个玩具,吸引着孩子的注意力。
画面在跳……
婴儿已长成了孩童,稚嫩的脸庞上泛着泪光,站在中年人面前,楚楚可怜的看着中年人手中戒尺,抱着怀中的书本含泪不说话。
“你知道犯什么错了吗?”中年人大声训斥道,语气中充满愤怒!
孩童不敢言,可不敢言的代价就是一板子!
戒尺打在孩童的脸上,即使中年人用的力气不大,但却足以在孩童脸上印上红色痕迹!
孩童受打,下意识一缩,看着中年人又举起了戒尺,哽咽着连忙叫道:“父亲别打了!我知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
“还有下次?!”中年人瞪了一眼孩童,但终归是放下戒尺,声音也温柔了不少:“说,你错哪了?”
“我……不该……偷偷进祠堂!“男孩哽咽着说完眼睛里闪烁着泪水。
中年人蹲下身来,扶住孩童肩头,轻声道:“青祚记住,如果不关乎生死,绝对不可以进祠堂!”
孩童看着中年人,中年人擦了擦孩童脸庞上的泪痕,轻声道:“明白了吗?”
孩童重重点头。
易青祚凝望着这幅场面,望着中年人抬起戒尺后脸上严肃但又不忍的表情,心中一根弦被不经意的拨动了
往事一幕幕显现在眼前,如果当年他没有偷偷学习易门奇门遁甲,没有外出显摆,之后的事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孩童变成了翩翩少年,可是现在却一身狼狈,身后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血,有母亲的,有父亲的,也有别人的,少年望见不远处的祠堂,想起父亲的话,孤注一掷进了祠堂。